我妈死了，神六说。

护士攥着钱币和折刀，到河东夜市城买了两碗海鲜面。她在回程时，遇见了无脸少年，无脸少年跨坐在机车上，和路边一个少女谈话。护士走到他们旁，少女离开了，护士叫他的名字。护士约他去走走，他们边走边聊天，沿着路一直往前走，聊得开心极了，甚至路过刘夏的诊所时，护士都没有停下。她本该停下的，但有某念驱使了她，让她没法停步，没法和这位少年分别。

你妈是调香师？护士问，她恋恋不舍地把雾瓶递给神六，在神六即将接过的时候，她又缩回手，能下么？她了一儿在自己的手腕上，才还给神六。你妈还卖这香么？我想买，护士仔细嗅了嗅手腕上的香味。

对，神六说，居然掉来了。

很正常，护士说，你都多久没来我们诊所了，记得常来坐坐。

怎么听起来这么奇怪。

护士在给黑网吧老板神六扎吊针，她贴完胶布，说，你背上的伤，现在还痛不痛？

刘夏在另一边喊她，我饿了，快去买宵夜，钱在柜台下，自己拿，我要吃海鲜面。

护士捂着嘴笑。这是什么？护士从神六脚下捡起一个透明玻璃雾瓶，里面还有三分之一明黄，她问神六，你的？香？

她二十三岁时，在刘夏的诊所里当一名护士，来看病的小孩都喜她。一天午后，有个少年到这里来看病，他的面没有五官，平坦的一张脸。他冒了，面颊红，汪汪的睛像蓄的洼池——梦是没有逻辑的，这双漂亮的睛只现了一小会儿。护士给他打了一针，他提好，用一张没有嘴的脸说，护士你好漂亮。那个瞬间，十万里晴空下，桃红的凭空飘落，洋洋洒洒，铺满整片大地。她心如雷。

护士拿着瓶瞅来瞅去，什么牌呀？这怎么没写牌？味好甜呀，有植味，木香，还有糕味？这什么香呀？闻得我都饿了，这哪买的呀？

他们去了更加黑暗的地方，甚至连彼此的脸都看不清，只能听见被放大的声音，引擎、、河风、呼。护士拿下少年的外，说，你比我更需要它，你很冷。少年接过衣服穿上，轻笑一声，还好啦。护士的心脏躁动起来，在腔里狂，她摊开自己的手心，折刀还在，零钱则掉了下去。

我们往下走走，我想看看河，护士说。

我的很和，你需要我，护士又说，我喜

神六说，天气的时候会痛。

临走前，护士问神六，要给他带什么吃的么。神六摇摇说，不用了。

我妈自己调的。

平分手，考她落榜，复读，考上二本医学院。她在上大学时被坏人跟踪过，差儿死掉，因此随后的每一天，凡是门，她必随带一把折刀。

梦里的调就是从这个时候变成玫瑰的，苏唯一甚至闻到了玫瑰香的味。时钟的指针加快转速，来到那一天，护士死亡的那一天。

他们坐在小码的阶梯上，风很大，无脸少年脱下自己的外给护士披上。护士腼腆地笑，然后想起手里的海鲜面，分给他一碗。面有些冷了，护士抱歉地看着他，可他说，不冷，有你在就不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