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瓜果们在筐里堆成小山之后，小龙崽还蹲在它们面前左嗅嗅、右摸摸,宛如不舍孩走的可怜老爸。

徐老板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温长是一回卖货吧？咱徐记鲜果是一价，统一价，十里八乡的果农都照这数目卖！不信你去问问，这镇上的果铺都这差不离这个价，我这还算是的哩！”

在约定的时日来临的一天，温语仁跟南涡去地里收货。龙崽一次又一次地攀上树,把成熟的果实当成宝贝般小心、再小心地从上面摘下，摆在前左瞅右看、再拿在爪里细细抚之后，最终在温语仁无奈的促下才恋恋不舍地装筐里。

“生意人的话术而已。徐老板想压价，自然把货的品相往坏了说，你别当真。”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小伙计就从账房里拿了布包好的银钱来，到温语仁手上。

南涡化作人形跟着温语仁去了镇上。他们先是去了徐老板的果铺,看着自家的瓜果一一过了秤。负责收获的小伙计拿麻袋把果装好、抬到了店铺的后院，账房先生啪啪打了一串算盘,算了该付的钱。

“得了，别难过。”温语仁哭笑不得地将龙崽拎筐中,让呜呜抹泪的幼龙盘坐在自己的果实堆里。“送走了这一批,回来的可是满满一包铜元。小笨龙,好好想想你能赚到的钱，别再哭哭啼啼了。”

“等等——”温语仁没有立刻接下，而是转向守在铺前悠闲摇扇的徐老板，“杨梅市价十五个铜板一斤，您这儿怎只十个铜板的收？而且李桃，虽然价格不贵，但每斤只卖两三铜板，这样算是贱卖吧？”

“杨梅每斤十个铜板，一共一千五百铜板；李每斤三个铜板，一共六百铜板；桃每斤两个铜板……”

订单上写好的货量虽然不多,但却意味着南涡的果田即将以此赚到第一笔钱,龙崽对待它认真得很。

“徐老板怎么这样……”心里闷闷的，南涡忿忿不平，“当初瓜果节签订单的时候，徐老板可是情得不得了，夸本龙的瓜果品相好，还说卖给他绝对不会亏。现在居然改了，竟说本龙的果品质一般般……”

他眯起拍拍，从竹椅上站起来：“像你们这样的散，产量不大、品质一般，有下家肯收货就不错了。你要是愿意，大可以自己找衙门要块地，摆个摊卖果去！”

“杨梅一百五十斤,桃两百斤,李两百斤……”

单。

南涡不懂行情，听得云里雾里。他艰难地掰着手指试图数数，但还没数完，眯着的账房先生就噼啪打完了算盘，给了数：“一共是两千五百铜板，也就是二十五个银元。”

最终,看着温语仁把筐装在自家的板车上，动了真情的小龙崽还抹起了泪,十万分地不舍得，甚至抱住温语仁的大摇啊摇，求他再让自己多看它的宝贝瓜果们一。

温语仁掂了掂手里结结实实的一包银元，把布包抖得叮铃啷当的，想逗南涡重新乐起来，

温语仁不动声地打量着他，心下已有了眉目，不再搭话。徐老板悠然地伸了个懒腰，转屋招呼着别的客人去了。店门只余南涡和温语仁四目相对。

默默站了会儿之后，他们推着卖得空空的板车，转往回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