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亮的酒顺着玉杯缓缓而下，在桌面上还没动过几筷的菜品上漫开，又有几缕酒在光的红漆桌面上渐渐铺开，像是墨般缓缓地染着桌面。

以往这地方，是吴兴城里达官贵人，风雅士最去的地方，整日里总缺不了十来人觥筹错，或畅谈，或饮酒，或对诗。

自陈茜以宴请的名义把他三人召到这天琼楼，边一言不发，自顾自地喝茶吃菜。

天琼楼之所以生意极好，除了味佳肴和极好的环境外，还离不开店家的殷勤侍奉。天琼楼里的小二是整个吴兴城最周到情的，绝对担得上这整个吴兴城最让人舒坦畅快之名。

蒋元隐在桌下的手动了动，轻轻在了一起。

“怎么？”陈茜挑眉将拿酒杯举了几分，“陈持节是瞧不上本官的酒么？又或者……”陈茜说着，将那杯酒缓缓倒在了桌上。

那桌上另坐着三人，都正襟危坐，不发一言，此时听得那突兀的茶杯撞击声，有一人肩膀不禁轻抖了抖。

可今日里的天琼楼，总有奇怪的气氛，让吃茶饮酒的众人不觉间都压低了声音。而那第三层，更是一反常态的寂静无声，有那好奇的人从外朝三楼的窗望，却只见得两大汉立在窗边，面若门神，让人见之心惊。

“大，大人。”讨伐杜龛有功被封为侍骑都尉的蒋元悄悄了掌心的汗，心里斟酌再三，终于忍不住开，“不知大人将我等聚于此有何事宜？”

陈茜微微一笑，抬轻瞟了一蒋元：“吾能有何意，不过召众人吃酒品茗耳。”

陈茜面上的笑突然没了，他怕了拍掌，掌心撞击的声音在寂静的屋里异常清脆，听在三人的耳中却又如重锤般让人心惊胆颤。

“大人。”刘澄单膝跪地

屋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他说完，轻轻叹了一气，将那就酒杯顺势一搁，拿无声地扫过面各异的三人：“可惜了一桌好菜。”

蒋元脚下一，差站不稳。周迪和陈宝应对视一，各自心中算计着退路。

陈宝应一惊，拿瞪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清酒，如同见到浑猛兽般不禁稍稍退了一步。

仅是视野——件一应清雅名贵，上好焚香缭绕，佳肴满桌，更兼有数十乐女弹唱拉奏。

门外转一人来，正是刘澄，他手中捧着一个锦盒，缓缓走了过来。

陈茜挑眉，将那清酒转而递到了一直没说话的持节侍陈宝应面前：“陈持节御敌有功，吾还没有机会敬大人一杯，此番便把周将军的好意让给陈持节，如何？”

“是怕这酒有毒？”陈茜微张，将未说完的话吐了来。

陈茜缓缓将茶杯端起，左手端在杯底，右手轻轻拿开杯盖，在杯沿上刮了两下，玉撞击间清脆的声响在空旷寂静的房里显得异常得响亮。

另一旁，随周文育讨伐侯景，被封为壮武将军的周迪也坐不住了，他扫了桌上的酒菜，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割刀片，连心苦菜，生炖活鱼，鲜鸭血呛……他怎么觉得每菜都别有意呢。周迪站起来，拱手拿起自己面前的酒杯，超陈茜敬了过去：“属下不才，敬大人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