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无辜。”

且不说这位左国大人是自家母舅，单就文臣第一的份，一晚上都等不得的赶着求见，元绍哪怕已经了后都得飞奔来接见。君臣礼毕，屏退左右，宗让老大人起就跪到了地上：

“犬无能，令博陵王被妇人所害，老臣惭愧！”

送个公主过来，把他儿坑成这样，请罪就可以了事了？至少把那个什么北辰大将军的人拿来，再狠狠割几片地吧！

这一踌躇就是半天过去。车辘辘，到得夕挂上树梢时，京城大的影已经耸立在了前方，大队人索再多走上一段路，好赶回里过夜。元绍的御辇自然不用在后面慢慢排队，畅通无阻地第一个了，还想一扎回后面去洗个澡，侍从来报，左国大人求见！

“肃罗刚灭，国家不宜再兴大战。可令他们京请罪。”

宗弼的汇报复述了一遍，已经了一大汗。

元绍急急来扶。说来他并不是没有怨气的：都给了你权力便宜行事，怎么还到这个地步？现在我儿在床上躺着生死不知，御医传过来的报告，现在还没清醒，都是你！

不是没想过开向凌玉城求情，事实上只要他开，不是把这个笨儿即刻赶去封地，还是废为庶人留一条命，凌玉城都不会有任何异议。可是他也知，要是这么轻飘飘地了事，两个人的情分，也就完了。

然而自己母舅须发俱白，颤巍巍地跪在地上请罪，他又生些许不忍来。满宽着把人扶了起来，说了几句“都是贱妇不好，与骠骑无”的话，重新归座，宗让劈就问：

他一边说一边打量凌玉城神。御辇内遮得密不透风，日光当然也透不来，全凭床烛台照亮。凌玉城的脸在烛光下颇有些暗昧不明，听到废太谋刺时不见怒容，听到废太可能保不住命，就算活下来也可能变成废人时，也不过微微敛了敛眉，随即又恢复到一派波澜不惊的淡定。

如果说这话的是其他任何一个臣，元绍都要赞一句，老成谋国之言。凌玉城这么说，元绍满意是满意啦，总觉得……

无奈这事儿凌玉城是苦主，实情如何，非得原原本本告诉他不可。一路说来也没能等到个台阶下，凌玉城那神，恰似那匕首不是刺在他上、背后的主使人也不是废太似的。除了稚无辜之外，他想了半天，只在元绍提起北辰时了一句：

想是这么想，看凌玉城颧骨上飞起两团红云、睛时时闭上再睁开来的样，也只好给他了半杯茶，低言轻语让他好好休息。自己转了御辇，随便钻一辆车，独个儿托着脑袋在那里发愣。

这几天他一直在挣扎，凌玉城遇刺，要说跟他儿没关系，这鬼话他自己都不相信。查证属实容易，可查完了，到底要怎么置呢？

拎着一颗心从说到尾，元绍只从凌玉城中，听到了四个字。

手心手背都是，剜哪一块，都让人痛得钻心。

亲跟凌玉城说这些事，元绍也尴尬得可以。无他，实在丢脸——自己教了十来年的儿，哪怕他奋起一搏想要弑君篡位呢，也还能说声有血，好过变成个好无度，被女人玩于掌、还玩成了废人的蠢货！

“然则皇后遇刺一事，陛下要怎么置？”

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