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一甩袖。

戏腔百转，幕帘一合一张，戏已三折。

只要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等着你回来，还有人希望你一切安好，还有人会记挂着你，那么，哪怕你连一间房也没有，你也是有家的人。反过来，如果这个世界上，谁也不记得你，谁也不关心你，那么你就算坐拥千万个星球，有无数最大华的房，你也没有家。

或许是因为灯光是在是太亮，烛火太过于摇晃，江戈的眶微微红了。

戏里老妪斥责书生，要他远赴京上，早早地博功名，方才不负自己多年的期望。戏外老人们在激烈的唱词里告诉年轻的，将远行的人：此去莫犹豫！此去莫迟疑！他们能够照顾好自己！

这场戏，是老人们唱给他听的。

所有老人早已经察觉到了江戈修好了飞船，该走了。但是在前几天，谁也没有说，谁也没有提。直到今天，才在古老的唱词里，一声声地告诉他，去吧，他们希望他离去，此去莫要犹豫。

其实，在很多的时候，他也会在想自己是不是个错误啊。

坐在老人们之中，他是有家的孩。

书生背了书，带了方巾，老妪和少妇还有其他父老乡亲站在村。德望重的村

刘老的铜锣敲得最急。

那自己不是一无所有，不是无可归的觉。

他忧虑自己远去，家中母亲与妻若是遇事，无人照顾。

他狼狈地挣扎了那么多年，活到灵魂伤痕累累，一疲惫。

“罢罢罢！帝乡不可期！”

书生去告知母亲，自己畏惧那离乡远行的艰苦，不赴京了。

而书生的母亲担忧自己年岁已，等不到儿回来的那天，妻担心丈夫此去惊险，也忧虑相思长苦。

柳老太转对江戈微笑。

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有那……

他只有将自己活成了个疯，才能不那么难过。

他是那即将远行，而又心怀不舍的书生，老人们是那忧虑说不的老妇与少妇。

他如此狼狈地活着，整个世界都告诉他，他是病毒是错误。

“我有田园，躬耕以自足。我有古松，歌停白鹤。我有慈母，絮絮念旧衣。我有妻，眷一如。舍那案牍劳吏律！”

戏中的偶人们愁绪百转，戏外的老人们中有着泪光。

老妪一声比一声，话儿一句比一句急。

他即将远行，却说不离别，老人们担忧着自己年岁已，不知什么时候死了，就再也没有机会见他一面，担心着他此去是否有着万千风险，也在低低地告诉他，他走了，他们心里依旧记挂着他。

然而在这个时候，坐在老人们的中间，他忽然地有回到了很久很久很久以前的觉，他就像真的只是个一无所知的孩，只是在陪着自己的长辈们，在村的夜风里看一场世俗的戏。

而书生家中，有年迈的老母亲和新家门的妻。

老妪霍然起，击掌怒斥，骂他为君，却行小人之位，十年诗书全付了。

江戈听懂这戏。

。书生才华横溢，却犹豫不决，迟迟拿不定主意到底赴不赴考。家境清贫，赶考只能靠自己早早步行，在那时怀揣着荣华富贵之梦，却死在京路上的书生不在少数。

锣鼓声声骤然转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