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方的塔楼被窗捕捉，送到陈荣秋中，他注视塔尖，耳边渐渐传来一墙之隔的授课声。

他站在楼下廊边，看院中、路旁萧条的草木，迈步下了台阶。

但时间磨不断，距离可以，他这样想。

陈荣秋笑了笑，说：“你也知我的情况，这次来费了不少神，以后是轻易动不得了。”

师兄说：“也不用卖了，好歹有个念想，我替你看着就是了。你实在要卖，卖我也行。”

半晌，陈荣秋说：“倒是不觉得您日理万机了。”

察觉到对方言又止，他就问：“你想说什么。”

校园里人不多，有男生踩着板与他肩而过，他侧让了让，顺势抬看了看不远的砖红建筑。

陈荣秋沉默片刻。

有些疑惑，却妥帖地应了下来，说：“您放心，邮件我已经看过了，没有问题，我上替您安排。”

陈荣秋看了一，把手机调了静音，觉指尖有些凉，就把手放了大衣袋。

师兄就只好叹了气，不再说这个，又问他在哪。

陈荣秋就说：“不着急，给你们我是放心的。”

但他放心了，有人却不见得放心，隔天他师兄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师兄说：“今天有一门社会政策分析，是晏教授的课。”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晏西槐。

陈荣秋正在他师弟的研究室，铃声响得突兀，师弟和他的学生们闻声看了过来，陈荣秋只好歉意笑笑，拿起手机推门去。

他尝试去听里面的声音，听来听去却发现耳中尽是自己的心声，陈荣秋苦笑，脆背靠着墙，双手在大衣袋里，抬去看窗投下来的天光。

他又笑了笑，说：“我找小谢帮忙也不是为了卖你房，我早有这个打算，不过趁这个时候办了，你放心。”

如同呼一般，不起，但不可缺。

王衢也没二话，陈荣秋撂下电话没多久，那消息就传过来了。

“都要结婚了，”陈荣秋淡淡说了句，“我这个念想留着，不尊重人的。”

师兄在那问他：“怎么突然就要卖房？以后都不回来了？”

那一时无话。

他理很多事情都有自己的一办法，偏偏对这件事束手无策。晏西槐不属于陈荣秋所熟知和经营的那个世界，他安然存在于另一个世界，陈荣秋曾经得以，最后被迫离开，到现在他仅是一位过客，只能匆匆回顾，难以驻足停留。

音醇得像酒，带了几分笑意，讲德国的社会保障，是他熟悉的、似曾相识的声音。陈荣秋甚至能想象这声音的主人是如何倚坐在桌边，漫不经心地侃侃而谈；他讲课总是容易将话题向四面八方发散，到最后不经意一伸手就将线索扯回最初的主题，四面

陈荣秋不不慢地找到教室，在门边驻足。

陈荣秋说：“王衢这。”

冬日校园的凛冽气息多年如一，走在其中难免回忆扰人，陈荣秋也无法逃过。

师兄说：“我让王衢把教室发给你，去看看吧。”

他曾经认为，时间可以治愈一切无法言说的内心，却没料到他躲开了撕心裂肺日夜煎熬，涓涓细无声侵蚀，是因为那无法言说已经成为支撑他运转的一分，成为他的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