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即将降世时，上神才回到阑灯坐化的山上，依偎在菩提树旁，独自无助地忍着阵痛。汗浸透了他的衣袍，上神依在树下一言不发，唯有痛得受不住时，才伸手愤愤地在菩提树上挠一把。

6.

上神不知独自挣扎了多久，天上月隐而日升，日落又星辰。他背倚菩提，衣衫凌luan，长发尽shi，无助地抱着肚子，苍白的chun上是被自己咬chu的斑驳血迹。上神努力睁大yan睛，隔着菩提枝叶看到婆娑月se……

“阑灯……”上神声音嘶哑，他无力地合上yan，有些倦怠地想，你倒不如带我一起走，何苦留这么个小东西折磨我。明明这辈子南征北战都未这般狼狈过，谁爱生谁生去吧，他不生了。

一滴夜lou从菩提叶间hua落，正滴在他眉心，微凉。

上神睁开yan，有些失神地看着菩提树，又是一滴lou水落在他脸上。

“你在为我哭吗……”上神咬牙shenyin一声，痛得抓jin树干，cu粝的树pi早已磨破他的指尖，“阑灯……”腹中痛楚绷断他脑中的弦，夜lou滴滴下，shirun了他的脸，山间的风似乎也在呜咽。

上神屏气，指尖在树干上留下一daodao血红的痕迹，血沿着上神青白一片的tuigenliu下，浸透在泥土里。孩子chu生的那一刻，菩提树碧叶间绽chu团hua簇簇，一朵小小的菩提hua随风而下，落在孩子shen边，随之而来的是孩子细弱的啼哭声。上神费力地撑起shen子，将孩子抱起来。菩提满树hua开，星随明月而生，树下上神看着怀里ruanruan的一小团，忍不住勾chun笑了起来，chun角刚刚扬起又落下，yan泪就跟着下来。

他和他的佛终是相隔yinyang了。

7.

当上神第三次用恶狠狠地语气恐吓怀里的小团子，“再哭就把你扔掉，”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后，他终于明白了一件事，他是真的不会养孩子。

特别是这zhong又小又ruan的。

没有办法，上神只好抱着儿子下了山，且一路往鬼谷岛去。岛主紫阙仙君是他的故jiao，也是他的好友中唯一一个有妻有子的，想来应该知dao如何养孩子才是。

鬼谷岛在灵山之外，岛上的人也鲜少离开，所以并不清楚灵山这万年变迁。至少紫阙仙君见到上神时是结结实实吓了一tiao。

“这孩子是哪捡的？”紫阙仙君伸手戳了戳小团子ruan乎乎的脸。

上神侧shen避开：“别碰，给我碰坏了。”

“……”紫阙仙君遗憾地缩回手，“难不成这是你儿子？”

上神横了他一yan：“当然是我儿子，夷薇呢？怎么不见她人。”

“哎，那是我老婆，你能不能稍微……”紫阙仙君没说完，就见夷薇从外面赶来，进门看也没看他一yan，直奔向晚去了。

上神将怀里的小东西赶jinjiao给了夷薇，这才松了口气。

夷薇惊讶dao：“哪偷的？”

上神额角jin了jin，忍着不发火：“我的。”

“胡说，这孩子shen上哪来的金shen佛印？”夷薇有些心疼地轻轻拍了拍小团子，把他裹得luan七八糟的衣袍拆开重新换了襁褓。

上神yan神微黯，轻声dao：“他父亲已修成真佛。”

夷薇愣了一下，下意识问dao：“那、那他人呢？”

“殉dao了。”上神垂眸看了yan儿子肩tou的金shen莲hua，抬指轻轻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