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碧臣多年来对顾烈肆意谩骂诋毁，这一回，就揭穿他的老底，釜底chou薪，因此姜扬越想越是心下痛快，大笑应承。

“然后，告诉谢家，他们既然以匡扶天下的清liu自诩，”顾烈抿jinchun角，“我大楚如今得天下藏书阁，就是天命所归。让他们zuo一个决断，是与腐朽暴燕一同没落，还是顺应天命，为大楚修书护阁。大楚不容二心之臣。”

“是。”

姜扬也应了，踟躇一二，还是问dao：“主公，那风族幕僚牧廉，自称是狄小哥的师兄，那狄小哥……”

他的声音低下去，提醒dao：“您可还记得，狄小哥初来乍到时，说他是秦州青城人士。”

“狄其野天资聪慧，曾被恶仆高望qiang掳进山，非要他拜师学艺，”顾烈给自己和狄其野圆谎，“他不肯学，受了许多苦楚，若不是听他说起，本王也不知那恶仆如此卑劣，险些赶不及救chu昭儿。”

“难怪……”姜扬惊讶，没想到确实还有这么一层渊源。

顾烈叮嘱：“他不爱提，就将此事略去。你也不要在他面前提起。”

姜扬应是，又真诚恭喜主公重逢爱子，才离开了帅帐。

顾烈仔细思忖自己的bu署，推断燕朝必luan。

风族败走，燕朝必luan。

天下三分之势，即将名存实亡！

*

燕朝皇gong。

丞相韦碧臣竟然师从害死公子雳的恶仆高望，liu言从楚地传来，gong中虽明面不提，但也几乎是人人有所耳闻。

文人皇帝杨平近来是愁绪满腹。

作为一个皇帝，他自叹不该chushen帝王家，他不认为“文人皇帝”是什么不好的称号，杨平心底是以南唐后主自况，自认诗词也不比南唐后主差，一心要在史册上留下一段凄mei传说。

至于民间战苦、百姓饥寒，那只是他写诗作赋的韵脚，作为自哀自怜的runse，平日里他才不关心gong外百姓过得如何，但该哭“民生多艰”的时候，他的yan泪也能掉下来。

他写诗词，就和韦碧臣寄给顾烈的骂信一样，是给他自己留个自传，给后世留个凭据——都看看啊，朕是一个多么惊才绝艳、却不幸生于帝王家的才子啊。

但韦碧臣的来历如今沾上了脏污，怎么不让杨平心底难受。他原本能和韦碧臣留一段君臣佳话，没想到韦碧臣认了个恶仆为师，还叫顾烈查了chu来，让他的凄mei传说凭空多了个污点，怎么不让他发愁。

柳mei人惯来是知情知趣，因此杨平近来居然丢开了刚入gong不久还新鲜着的王氏新chong，常到柳mei人殿中坐坐。

昨日，柳mei人还给他献了一杯ding级绿茶，名字也风雅，唤作“书山时雨”，据说只产自书山山ding的三株茶树，每年多一两都找不chu来，十分名贵。

杨平竟然从未喝过，一饮之下，口she2生津，大喜过望，连写了三首诗。

今日见到进gong请安的韦碧臣，君臣二人都是愁容难掩，韦碧臣还louchu了半分不耐，让杨平心底很是不舒服，却也找不chu话来说，想来想去，便炫耀dao：“韦丞相可曾喝过书山时雨？”

“不曾。”韦碧臣一愣，皱眉回答。

杨平到底是个皇帝，一而再地被冷脸，也不再上赶着，闲话两句就让韦碧臣退下了。

韦碧臣前脚刚chu去，伺候杨平的太监就提示dao：“陛下，书山时雨原是贡茶，韦丞相十分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