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一直不喜我母亲，这么说也有不合适，她应该是恨极了我的母亲。”林简彻垂下，说，“一开始，她表面上对我母亲极好，妹妹地叫着，足了大小的风度和气派。直到我母亲怀上我的时候，才逐渐发现她在给自己下药，医生说这么虚的，生孩太险了。”

“我今天梦到她了，她来找我还命。”林简彻笑了笑，学着季禾的轻描淡写，低声说，“样实在有些吓人，就被吓醒了。”

林简彻半靠着床，在黑暗中断断续续地呼着，眸缓缓对上了焦。他穿着单薄的里衫坐了一会，终于觉得冷了。

季禾的睡眠质量其实一直很不好，可能和当年在军校的训练也有关系。无论是在什么情况下，听到稍微大些的动静就会转醒。

“所以她在我生没多久，虚得实在不行的时候，拼着最后一气，把那个女人给杀了。”

“他和我不是同一个母亲。”也许是心情过于沉重，林简彻一开，就兀自说了下去，“他母亲是一个名门大小，骨里就是傲气的。而我母亲除了有一副好相，好像并没有什么突的地方，是林简三四岁的时候，父亲带门的。”

季禾沉默地看着他。

她带着无尽的恨意与愤怒，伴随着极度真实的窒息。真实到即使清醒了，林简彻一下还是无法回神。

他仿佛丧失了所有力气，什么不了，只能浸在大片黑里。

楼梯间不知什么时候传来了脚步声，林简彻回，见季禾披了一雪白的裘衣，从黄的灯光下走过来。

季禾站起，回看了看林简彻，“我先上去了，早些睡觉。”

“她很胆小，但为了让我活下去，还是拿起刀柄，和那个女人死在了一起。

他梦见自己忽然什么也看不见了，被人用绳捆住，丢到了不见底的湖泊里。冰冷的湖一淹没他的，在失去意识的时候，一个女人的尖利叫声忽然传了过来，“你过来偿命啊——”

“忽然醒了，看到下面有灯，过来看看。”季禾走到他旁，碰了碰他的杯，，“冷了。”

林简彻把玻璃杯放回桌上，“她怕我受到牵连，简直费劲了心机，就好像她是迫不得已，只得那么一般。”

“好。”林简彻收拾了一下东西，跟着季禾上了楼。他洗过澡，随意了发躺上床，困意总算袭上来了。

“新年快乐。”

“我母亲怕自己活不长，而我那么小，或许什么时候就被神不知鬼不觉地死了。”

“怎么不睡觉？”

他把玻璃杯来，给林简彻重新倒了一杯，什么也没问。

季禾睁开，语气中不自知地带了些懒意，“新年快乐。”

只可惜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林简彻把喝完，沉默了许久，最后笑了笑说，“晚上来敲门的那个人，不是找错了人，他其实是……我哥哥。”

“林简和他母亲一样，生生死死，一辈都恨着我，可我明明什么都没。”

他上外衣，轻手轻脚地下楼倒了杯，坐在沙发上发愣。

旁的季禾，发现那人半垂着，似乎是困倦极了，只剩漆黑的眸里透一光来。

林简彻伸手关掉台灯，闭上，在模模糊糊间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