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的新角白若玉的戏。就唱过那么一回，他一登台就有军爷包下整个场，想听他的戏难着哩！现在票价炒的很，平常人一票难求。”

烟雾在苏少九前忽隐忽现，他无聊至极随问一句，“哪个军爷？”

人群自动让一条路，方才为了售票吼破嗓的院主了气走向前迎接，讨好献媚地拥去一位军爷。

更让穆柯气恼的是，别的他也不多想了只想让他好好呆着养伤养病。若玉偏不，不仅叫嚣着有本事养活自己还和那个林锦笙厮混在一起，甚至为了他和自己动手！谁知又从哪里冒来一个卢瑾郎，整天像个跟虫似的腻在若玉边。

看一场戏确实不容易，尤其是好角儿的戏。

苏少九不屑地瞅了瞅，果然，最好说话的还是一绿，可他今天偏偏打扮的登漂亮，丝毫没有威慑力。

苏少九说，“哦，驻防上海？”

所以每个人都激动狂躁，吼叫着、谩骂着，仿佛比在赌桌上押命更让人血脉张。不能否认，他在鬼门关走一遭是一个极惜命的人。

那舞台正中悬挂的横匾，上书“熏风南来”四个大字，舞台端用百余变形斗拱堆砌接榫，螺旋而上，像个笼。仿佛雀儿就站在舞台中央动也不动，笑也不笑，也好，他一张嘴就要和自己骂架。

穆柯绑不住他也要看着他，戏罢吩咐了禧连城戏班的班主，但凡是白若玉的戏，不在哪里唱他都要包场。

票贩说，“那是，整个沪浙吃官粮的都是督军手下的兵。”

穆柯在前排坐下，也不也不喊，只是坐着。从酷暑到寒月，他什么都浑浑噩噩全不自在，就像现在他盯着大舞台都有些神。

苏少九说，“那岂不是督军手下的兵？”

票贩说，“是。”

穆柯委曲求全，别的都不总要先回家

票贩说，“南京方面特调来的先遣团团长，穆柯穆军爷。”

苏少九与票贩闲聊之际，前闪过一个人影。苏少九滞住一刻，立把烟灭在车窗沿上，可是他心里焦急没有注意到烟在了票贩手背上。他推门下车，有一光亮，有一幻影，足以使他不顾一切扎人群。

大剧院门人满为患，苏少九恨不得变成一阵风或者一团火从人里卷去。他终于发现了可以为今夜狂的地方，却像个无苍蝇似的无计可施。

若玉第一次登台唱戏是在一个小戏楼。戏过半场穆柯才得到消息，匆忙赶去要了一个包厢，只是怎么瞧着那台上的一颦一笑都很陌生，当真作假。再说，别人不知，他清楚。若玉的破锣嗓怎么能唱的婉啭动听，他哪里是唱戏，分明是在唱双簧，得亏幕后的小戏下了不少功夫才能对上他的型。

这样的闹他也没有必要凑。正当苏少九退居一旁准备等副官前来救驾，人群停止了动，三三两两的嘈杂后，再无喧闹，然后传来的是矫健的步履声。

剧场里装饰的富丽堂皇，穹的吊灯光焰四，唯一黯淡的地方就是四角。厅内的过上铺着华丽红毯，来的人也都非富即贵，懂戏的、不懂戏的。

加之上海早就四分五裂，英租界、法租界、公共租界，以及日本人占领的苏州河以北的地区。电车早已不互通，想看一场戏需要换乘好几路车。

穆柯走了大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