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翌日清晨，印掐金的白窗帘已经被分挂再窗两边，窗台上的君兰都披上淡薄的晨光。季杏棠眯了眯赶起了床，他心中有些羞愧，自己已经很多天没有像昨天那般一样睡的舒服。

慈

白啸泓说，“我送你的一直带在上吗？”他说的当然是沉香佩环。

还听得他的话，“我打听过了，金界有个颠簸不破的规矩，无论哪家银行开张，同行同业的都要存一笔钱来，表示祝贺。上海滩有十几家银行，这十几笔款存来已经是不小的数目。另外能在上海滩存钱的都是经常上烟馆下赌场的富贾豪绅达官显贵，这些人在场里求我们照应，这个面还是要给的，不用担心银行没有资金。”

白啸泓与黑夜为伴，也只敢在黑夜里这般放肆，明知外面月无疆冷月如霜，被窗帘遮住渗不来一儿冷意和光亮，他也心满意足，他揽住季杏棠的，抵在他肩。季杏棠觉到了温的鼻息在自己脖颈间，味里裹挟着暗夜里蔷薇的香气，“糖儿，我答应了你肯不肯我？”

季杏棠说，“你送的东西多了，不仅带在上，有些甚至活在上，不多不少不不浅，只是永远都摘不掉……”

季杏棠收拾整齐下了楼，嬷嬷问他一声好，自己的家已经把他的东西都送来了白公馆。而此时“始作俑者”穿着一名贵的西装，衬衫扣也规规整整的扣着。白啸泓坐在餐桌旁一手抄兜里，一手中指和无名指夹着郁金香杯摇晃着杯中琥珀的白兰地。听见季杏棠下了楼，他唤来家，“去香榭小櫊接人。”

睡到后半夜，迷迷糊糊中有人从后面抱住了自己。季杏棠嗓里闷哼着，“你松开我。”

“我晓得了……”白啸泓稍稍使了力气又把他箍了些，“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比较冷。”

白啸泓祈求夜可以再长一些，只有在夜里他们可以都放下伪装铠甲，受彼此的温度。他知第二天醒来，自己在他心里依旧是“敬而远之”的大哥。

季杏棠说呓语似的淡淡，“可能我是想的，但是老天的我不敢也不会了。我的人都不得善终，若是你诅咒怕是会牵到你上，你是大哥，我不得不防不得不怕……”

季杏棠了一个梦，他梦到自己到一个崭新的天地，那里不再是烟云缭绕、众生杂沓，而是静谧而和谐；那里的人也不再是神呆滞、神萎靡的赌鬼、烟鬼，每个人都神奕奕气度不凡。他的心了，也了……

只听白啸泓“嗯”了一声，不再言语，他便也睡下。

季杏棠受着白啸泓贴在他后背的心，曾几何时自己的心也会这样，只是心儿被谁轻轻巧巧的捉了去、不不顾他疼与否自私的扯了下来，好像再不会有心，若是果真如此，这俱行尸走也不会去找心儿被丢在哪里。只是转念又一想，是泓哥儿的心丢了，不仅心丢了，魂儿也丢了。

“那你恨我吗”，他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为了多和他说一句话或者是拷问自己也好，他还是要明知故问。

“我若是说不恨，你也不会信，你问又有什么意义”，他刚起来的心似乎又有些冷了，他声音很低的说，“你要的是钟鼓馔玉杯泛霞，我想要的从来只是箪瓢羹茶淡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