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外只有许由一个人，他目光扫着腾空了的电梯，手指着电梯的开门键。大约过了十秒钟，才踏电梯，站在有键的一旁，下了三十七层。

二十二个月是多久？许由稍稍着，走在路旁铺着红地砖的人行上。他每一步都走的无比认真。他没有抬，也没有低着，只是以最普通行人的姿势走在路上。可是他又与普通行人不同。他微微垂着帘，两只睛像两个洒杀虫剂的，没有目标地扫在约两米的地面上。

他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温文尔雅，西装外半挂在左手手臂上，右手的工作牌随意悬着。男人与许由在电梯门的映像中目光相，微笑着稍稍颔首表示谢，许由也礼貌以示回应。只一瞬间的目光接，那男人在电梯门上的映像就在许由的视线中模糊。许由的目光重新失焦，移向逐一亮起的电梯键。

许由的手指尚未离开三十七层键，电梯前走来了一个不着急的香味。许由没有看这个香味。香味刚到电梯前的时候，许由的手指下意识地从三十七层向电梯的开门键；香味电梯的时候，手中悬着的工作牌让许由的手指又下意识地向二十九层键。

电梯升至二十九层，许由稍微向内撤了撤；电梯门开了，许由的手又自作主张地伸挡着电梯门的一侧。男人走电梯，许由的目光扫在电梯门外的地板上，微笑着。许由的手重新缩了回来，下电梯关门键。许由的目光，依旧失焦。

二十九层键亮了，那香味站在了电梯中央靠后的位置。电梯门关上，电梯门上映了许由和那个不着急的香，许由才看清那个香味的模样。

七百天是多久？许由在斑线前驻足，目光依旧扫在前方约两米的地方。那条斑线就躺在那儿，一声不吭地被一个早已磨损不堪的车碾压，接着又一个。车一个个呼而过，伴着时不时不耐烦的喇叭声，还混着旁等红灯行人的呼声。

腾的油烟味、焦躁的汗味以及着急的香味，三气味搭在一起，这是许由狱后，所接收到的第一气味。香味，总是很着急。

已经不是落掌纹的那缕了。

许由下围墙，又转过了围墙上自己刚才踩过的地方留下的

一百万零八千分钟是多久？许由爬上楼的围墙，尝试了几次终于直起来。许久不来，生疏了。许由站在围墙上，听空中孤雁追逐路过晚风的愉，听天边夕沉睡在晚霞棉被中的酣然，听下躁动不安的上海对这繁华的大肆宣扬。许由的目光聚焦在宛平大厦前的广场上，广场上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像一个温的火炉。

一万六千八百个小时是多久？许由在宛平大厦一楼电梯旁安静地等着。电梯从十三层直升到楼三十七层，然后从三十七层降到二十九层。电梯在二十九层停了好一阵，才开始下降。一路下降到一层，电梯里着急的香味如蜂巢毁灭般蜂涌而。

实际上许由只看到了那工作牌的背面，也只能看到背面。他猜那是二十九层力原影视传媒公司的工作牌，如果这工作牌还是和两年前一样的话。习惯于服务他人的心理作祟，他才下了二十九层的电梯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