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二与李岚天其实并不熟稔，除却李岚天是唐无亦的兄弟好友一层外，两人几乎毫无集，而唐二也极少对他人吐心事，更别谈对几乎完全陌生的人，只是这次到明教之后，唐二觉得一切似乎都脱轨了，情绪完全不再受他自己控制，而他似乎也再回不去当初那个冷血无情的杀手了。

他想到有一次叶天岚在混的战场上为他挡下了一枝飞疾的弩箭，他还记得那日他在营前暴如雷，放下狠话，救不回叶天岚的军医一律提来见。时至今日，他已经不愿再去假设，那一箭是否是叶天岚为了骗取他信任而设

唐二好不容易准备好后，却被裴少卿以“在旁影响医生情绪”为由给轰了来，然后就开始如沉默的无苍蝇一般在石屋门徘徊，而李岚天也一并被赶了来，双手抱地站在一旁，听着唐二慌的脚步声。

李岚天并不在意唐二的沉默，只是笔直地站在那里，如松柏一般，笔直地站着，乌黑漂亮的中没有光，只有比黑夜更沉的东西。

“他背后这些伤虽然表面上没有损伤，但其实里面已经化脓，我现在要切开外放脓后才能上药，至于内伤……啧……伤势已经拖得太久，必须尽快动手。”裴少卿一边熟练地撩起了袖，摆开了工，一边却白了呆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的唐二，骂，“愣在这嘛？还不去烧？”

裴少卿与唐无亦是至，算辈分唐二还要恭称他一声“哥”，只是裴少卿这人怪异，讲话又刁钻，待人时好时坏，唐二除了每年去万谷找他毒之外也甚少接，而两人相见也大抵都是些互相调侃，但唐二一向敬佩裴少卿的医术，所以此番见他赶来只觉心大石已落才动了心思和裴少卿对呛了几句。直至此刻裴少卿对着库伊扎的伤面凝重，皱眉不语时唐二才真正慌了心神，手上一抖，手被的粥红了一大片都没有注意，面平静，声音却颤抖地厉害：“……他……”

——他想到叶天岚了。

李岚天听着面前来回踱步的焦急脚步声，不由得开劝：“无情，你该相信少卿的医术，只要他愿意医治便没有救不回来的人。”

“……我知……但是……”唐二将颤抖的双手使劲地握在一起，用力到指关发白，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底的那不安的恐慌。被世间称为冷血无情的唐二，只知杀戮与完成任务的唐二，从来不惧怕任何势力的唐二，此时却如一个等待判刑的囚犯一般，惶恐、无助，“……但是……即便是我当初对着必死的任务的时候，都没有如现在一般到惧怕，到……无能为力……”

过来，但当他真看到库伊扎背上的伤痕的时候，才庆幸到幸亏自己提前发到了龙门，若是再晚个一日半日，这只小猫的命大概就要代在这大漠中了。

“……谢谢……”被安过的唐二，呼了一，终于压下了心底那些繁杂荒芜的情绪，朝李岚天谢般得了，便沉默地转坐到一旁突起的石墩上，不再言语。

“……无情，要相信少卿，也要相信他。”李岚天走过去拍了拍那个唐门弟的肩膀，安，“……你要相信他会为你好好活下去的……”可李岚天的却不知朝向了什么方向，里面乌黑一片，仿佛什么都没有，又仿佛什么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