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手把诊断书递给陆岸，“随便看看吧，大概就是那么回事儿。”

陆岸收五指，从齿里挤几个字，“小宁……”

“唔，吃过，次数不多。我是真的有在变好，”方栖宁没有打算瞒他，仰起脸笑了一下，“之前和你说，想要让你再等等我，是真心的。我也想快痊愈，不再受这些摆脱不掉的东西的束缚。”

离他最近的是哌唑嗪，方栖宁慢慢地说，“最开始吃的是这，副作用特别大……让我觉自己的完全不受大脑控制，像是一个只靠下半过活的人。我很受不了这觉，也不愿意让陌生人留在边，最初我哥雇了几个短期佣人看着我吃药，在我情绪不稳定的时候，都被我赶走了。后来哥哥亲自来陪我，治了一段时间后，我基本上不再像最初那几个月那么暴躁易怒。”

方栖宁随手把两板药回屉，胳膊撑着床沿，将脑袋枕在手臂上，“关于我自己，只剩最后一个秘密了。”

他必须要先让自己快快好起来，才能陪着哥哥一起面对现实。

前夜才下了一场初雪，绿化带的积雪尚未消。每每想起那一天，最先方栖宁脑袋里的，必定是遍地银霜。

方栖宁想了很多很多，最后一块遮羞布就这么扯下来了，他沉默了很久，走到床柜前蹲下|，拉开下层的屉，从一溜排的烟盒后面扒拉两盒药，轻若无地攥在手里。

第42章ROUND4-11

压在最底下的是他的诊断书和病例，病例是薄薄的一本小册，方栖宁一并拿了来。他坐在地毯上，把被往一旁推了推，将药和诊断书都摊放在床上。

默默咽下苦难，未来再难熬，也会一步一步走下去。

“见到妈妈最后一面的人不是萧栩，是我。”

除了雪景以外，那一天和一年里的其他日并没有什么区别。

陆岸捻着那张诊断书，艰涩地开，“在刚回国的大半年里，你有没有再吃过药？”

方栖宁重重吐了一气，前所未有的镇定，“后来换了帕罗西汀，因为我算是比较合治疗，剂量跟着疗程一直在减少。医生第一次告诉我可以暂停吃药的时候，我就是从那一刻开始准备回国。”

一板哌唑嗪，一板帕罗西汀。

大楼层的房是方齐瑞偶尔会去住的，方栖宁奔赴直达电梯，没人注意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孩是怎么开了特定的电梯门。他很喜层的房，虽说不比家里的园类繁多，但也别有意趣。

陆岸接过那张标准大小的纸张，重量固定在零几克，在他手中仿佛有千斤重。

方栖宁轻启双，发的声音恍若呓语，“每一天，一闭上，我都会梦到，妈妈在我面前下去的那一个瞬间。”

他转过无数次途经的长廊，拐角有一座小小的供电室。方栖宁前脚刚迈

“说了什么梦话，我大概率是不清楚的。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刚开始治疗的那几个月，我每天都在什么内容的梦。”

年龄那栏写着二十一岁，是因为还差几个月他才满二十二。陆岸的英文平不说上乘，自诩不算太差。一目十行地纵览了一遍这张诊断书，目所及都是伤后、焦虑、暴躁，应激这样的词汇。至于更专业的医学词汇，他即便看不太懂，也能够拼凑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