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手之后才回到座椅上。

窗台摆了一盆风信，方栖宁见证了它从盛开到衰败，此刻又重新长了芽。他始终觉得风信这样雅致的，和谢乔很不般。

方栖宁扭看他，谢乔笑眯眯地说：“我在说我自己，这几天多半还要去和傻|争长短。”

“宝贝，”谢乔声音很轻，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对他说，“你陪陪我吧，我今天不想一个人。”

方栖宁作势拍了他一下，不搭理醉鬼。

方栖宁替他掖好被角，答应他：“好。”

谢乔平躺在主卧的大床上，他喝酒不怎么上脸，光看脸还算正常，只是方栖宁清楚他喝了多少，心里有数得很。

谢乔仿佛听见了他的腹诽，翻了个，后腰上大片赤红的纹。一般很少有人去颜这么艳丽的图案，而谢乔腰上的赤鸟蜿蜒向下，尖锐的喙停在尾椎，振翅飞，烈又骇人。

谢乔十分坦然地消化掉他的话，叹了气：“这才第一个星期，就让你难受成这样。你怎么和阿尧一样，就喜为难自己的事。”

“不早了。”方栖宁低看那盆风信，空和他说。

“……”方栖宁不予置评，从角落的衣架上取下外，不知是在说给谁听：“不是今天也会是明天，我走了，乔儿。”

方栖宁第一次来他家就被满屋的墙绘惊到了，之后多看几次才渐渐平息心情。

我这几天晚上大概不会在店里过夜了，方栖宁说。

方栖宁摇摇，不再说话。

另一意义上，并不只是他在陪伴谢乔。兴许是边有人的缘故，古怪的梦罕见地没有来叨扰他，让他得以用一颓唐的姿势度过了半梦半醒的一夜。

谢乔是个半吊画家，牵着方栖宁的手指，絮絮叨叨地说，这房是他十六岁搬来住的，那时候还有力亲历亲为，墙上的彩绘都是他的手笔，以后换房的时候大约不会再这样了，要全权给设计师。

方栖宁摸过一次，在谢乔的准许下，微微凸起的纹路搔刮着他的手心。他记得当时他问谢乔，纹的时候疼不疼。谢乔说，我喜。

阿尧是他另一个朋友，是个比钟遥红了不止许多倍的大明星，忙里偷闲和谢乔一同来过风两三回。托家里的福，方栖宁见过的艺人多，脾气这样好的却不多。

早晨的雾悄悄散去，谢乔打了个哈欠：“早啊，宝贝。”

谢乔醒的比他早，方栖宁睁时，这房的主人早已醒来，正坐在飘窗上望隔岸的天光。谢乔翻箱倒柜从屉里找崭新的巾递给他，方栖宁洗漱一新，一抬膝，也坐上了飘窗。

他很怕回去，更怕一觉睡醒，第二天就要看到信誓旦旦会搬过来的陆岸。方栖宁伏下|，将脸埋到被里，肆意地趴在床边，还不如窗台的风信充满生机。

他今天滴酒未沾，谢乔倒是喝了多，还是开着车来的。方栖宁从他手里接过车钥匙，握着方向盘顿了一瞬，随后驶向谢乔的房。

“谢谢。

谢乔随意搭了一条胳膊在他肩上，说：“逃避有用，但还是得面对，是不是。”

谢乔和他一样是独居，房面积不大，还不到一百平。方栖宁把钥匙搁在悬棺的鞋柜上，任劳任怨把风衣挂上衣架，谢乔半醉不醉，弯着睛看他：“宝贝，你好人|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