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尉迟秋浑一震，像是从迷梦中惊醒过来，又像是忽然醒悟自己的失态，他低下，镇压了自己的情绪，沉默良久，忽然蹲了下来。

苏承靖莫名悚然，不知尉迟秋怎么了，好像从开始祭祀起，尉迟秋的表现就一直不太对劲，站在这片先祖的墓地上，望着那个为他而准备的空坟，尉迟秋仿佛换了一个人，让苏承靖无法捉摸。

“连姓名都不敢刻在墓碑上，对这世间沉默，无言以对。”尉迟秋神凄厉，说到这句话时，中竟闪现几分怨毒，转瞬即逝，他又低垂下睛，仿佛刚才只是苏承靖的错觉。

苏承靖意识到了什么问题，低声喝：“尉迟秋！”

“公……”

尉迟秋肩膀耸动着，很久才平静下来，他向苏承靖伸手，声音有些哽咽：“公，我们回去吧。”

墓。墓上竟然没有名字，左右各刻了一只麒麟，然而两只都是麒。

“嗯，我在呢。”苏承靖将尉迟秋拥怀里，抬目望向那无言的无字麒碑，像是两个慈悲的长者，默默望着他们后世唯一的牵挂。就是因为如此，尉迟秋才会突然失态吗？“好了，我们回家。”没有低，苏承靖直接将尉迟秋打横抱了起来，让他把脸埋在自己的前。

回到宅里的时候，尉迟秋的情绪已经平复如常。苏承靖一句也没有过问，仿佛刚才的事情不曾发生过，他牵着尉迟秋的手慢慢地走，就这样沉默了一路。

“是当年的晏清侯世，疏云落月剑疏云。”尉迟秋双掌合十，默默祷告了一番，解释，“没想到吧，当年名震天下的风七公，有两位最后却在这里。”

“无妨。”尉迟秋微微一笑，嗅了嗅鼻，“叶嫂了包……公，你我在桃镇也有半年了，多承各位乡邻

“阿秋……”

苏承靖后退两步，也蹲下来，问：“阿秋，你怎么了？”

那座空坟，便让它永远空着吧。

“这是……”苏承靖迟疑，麒麟是大冕贵族常用纹饰，尉迟家是兰绪王族后裔，用此纹饰不足为奇，但无字墓碑却显得有些蹊跷，“莫非是凤凰之墓……那这连理的是……？”

宅门停着车，大门敞开，庄璞和安延恒忙碌着，亲自为两人打行装。看见苏承靖和尉迟秋回来，庄璞暂时放下手的东西，过来向苏承靖禀告。其实原本两人的东西并不多，但是由于尉迟秋养伤，一下多了好些件，加上路途遥远，为以防万一便要把东西都带上。安延恒则是在顺势收拾屋，这一去京城，等开回来，起码也是小半年的时间，安延恒索里外整理一番，也免得有什么遗漏。

苏承靖一声辛苦，转问尉迟秋：“阿秋，我们明日一早就要发，你可还有什么事要理？”此刻尚未到正午，时间还很早，本来今日午后发也是来得及，只是苏承靖担心夜会赶不及到驿馆，也不想让尉迟秋太过辛苦，所以改为明日发。

苏承靖看不见尉迟秋的脸庞，只是直觉他在哭。慢慢挪到尉迟秋的边，苏承靖想了想，忽然揽住尉迟秋的肩膀，叹：“你想跟我说什么？”

苏承靖向着四周微微欠，似在心底对诸位尉迟家的先人保证，将他们唯一的血脉带离这里，并且，不会让那个早逝的诅咒再延续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