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撕心裂肺的重金属舞曲，然后缺德地关了仿重力系统。周六正在蒙梦，被天灾似的音乐惊醒，吓得在床上尥起了蹶，然后在失重中把自己扑腾上了天，停不下来地匀速转了十八圈，差过去。

“认输了？”

陆必行一愣。

然而最后，他只吐了两酸，空空如也的胃里实在没有别的存货了。

“认输了，那时候没听你的，是我太天真。老话说得对，只有努力过才知自己不是那块料。”周六死猪不怕开地一耸肩，索然无味地看着资包推机甲，他忽然说，“臭大死了吗？还是让你们关起来了？”

“怎么，我在你里有那么傻吗？”周六神漠然地反问，“不过无所谓，名义上我是他养大的，但其实这么多年他也就是把我扔在基地里自生自灭，等长大了替他活而已，他死不死跟我关系不大。基地里大概还有其他人猜来了，他们也没说什么嘛。一个人……一群人，没有尊严，就剩活着的时候，生命的本就是冷漠的，臭大就是这样的人，在他手底下讨生活的我们也一样。”

“星际远程巡逻任务长达数月是很正常的，”陆必行说，“你得学着适应。”

“没杀他，也没待他，放心吧，只是不方便让他面。”陆必行说，“他们诬赖你谋害斯潘先生……”

“把远程发呆任务给我吧。这鬼地方和关小黑屋有什么区别？来吧，送牢饭的，把狗粮推过来吧。”周六打断他，推开捕捞手，准备接收资，“话说回来，陆老师，你以后也别来送饭了，回去再找一拨人来巡逻吧，今天再待一宿，明天我就准备带着兄弟们回航了，回去我就解散自卫队，省得折磨别人也折磨自己。”

“没有，”周六一耸肩，“人家犯不上针对我，大概只是觉得我最好收拾，每次都顺手吧。我算什么呢？本事没多少，抱团都不会。”

陆必行一愣，随即从通讯里觑着周六的脸：“你不会觉得林是在针对你吧？”

陆必行：“也许他只是想把远程巡逻的任务给你……”

“他们随便找个借而已，还有人说我睡过臭大呢。”周六摇笑了起来，“你这人也是……噗，不知怎么说你，怎么还什么都往心里去？”

“昨天？昨天晚上没吃，喝了两酒睡了，压缩营养餐快吃吐了。”周六洗了把脸，“我都快忘了锅里捞来的饭是什么味了。”

周六冷笑：“可别，人家吃苦是保家卫国，我吃苦是充军发。”

“基地里这帮孙无药可救，臭大那养猪的方式最适合他们，我也是

周六愤怒地咆哮起来：“把神网还给我，老要吐了！”

两个人相对沉默了一会，周六站起来，去整理资包裹：“但我以前确实想过把臭大掀下去，我来这个基地，当时不懂事，觉得自己好歹比他，现在明白了。”

陆必行皱起眉，透过通讯屏幕看着周六削瘦的背影。

“早啊周六兄，”陆必行活力十足地和他打招呼，“舞姿相当优——能把衩换一换就好了。”

这个基地的人，就像地球时代漫长封建社会的底层老百姓一样，每天从天亮挣扎到天黑，喜怒哀乐被温饱成很窄的一条，没听说过什么叫“文明”，也不在乎皇帝是猪是狗，熬过一天是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