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澜就跪在他边，面极为平静，大约是经历过双亲的过世都已经习惯了，在外人看来他的表情甚至堪称冷漠。可是任羲翎分明就是看到了，容澜的瞳孔之中不时掠过了几瞬的动摇。

任羲翎情急之下七八糟说了一堆，既没注意言辞，逻辑亦是一塌糊涂，可容澜被他这些破碎的语句劈盖脸地一通砸下来，瞬间大脑一片空白。平日里的能说会，此刻毫无用武之地。

吧。”

那日所有天行门中人皆穿着白衣素服，演练场变成了哀悼场，他们颔首跪地，肃静得就连轻微的呼声都听不到。任羲羽无声无息地跪在一旁，双通红，梢还挂着涸的泪痕，让人看了很是揪心。

孙迁殓那日，过于厚重的云几乎一直蔓延到了天际。将雨未雨之时，空气中淤积着沉闷的气，压迫在心上，令人不过气来。

任桓本不愿全然相信一个孩的判断，可他知在那样的情况下，任何大意都有可能致命，在目睹弟们的反应过后，他也只得宁可信其有了。只是他想破脑袋也找不对方那样的理由。

不过数日前，在孙迁毒害亡之后，天行门这边的战意受到了极大的撼动，原本资还够支撑几天，但任桓在知状况后便立刻执意撤回。因为是不辞而别，在那之后孤尘门与凌霄门的战况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就不得而知了。

我会一直等着败在你手下的那一天。

男儿有泪不轻弹，任羲羽这一生仅有的那几行泪，大约尽数都付在孙迁上了。

但是毕竟殒命的不是他边的人，此时的任羲翎还是不能完全懂得他哥哥正在经历着什么，而他，也真的不想懂。

任羲翎提气，一字一句：“我还在等着被你打败的那一天呢。”

说过会去了解你，在全了解之前我就不会。

至于究竟是童言无忌，还是对某人发自肺腑的宣誓，都已不再重要了。

任羲翎本就心里很不快了，如今听他竟也说这些丧气话，更是气不打一来，任他平日里再温和也忍不住抬了音量。

“你……”

任羲翎还是首次亲见到别人在他面前殒命，虽然说不上像他哥哥那样的悲痛绝，到底还是觉得心里像有什么东西压着那样的滞涩难受。他很清楚孙迁对于任羲羽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伴随了他多年的师兄和挚友，任羲羽同孙迁，比同自己这个弟弟还要亲密。

容澜怔怔地望了他半晌，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真蠢！”

还在营地的时候，人们就发觉孙迁的突然中招着实不对劲，谁知后来仅仅是因为还是少年的容澜的那个猜测，就令他们的认知彻底颠覆，再也无心继续。

他一定还在认为那是他的错吧，任羲翎暗暗想，孙迁也的确是为了保护他才中的暗。能为一个本称不上熟络的少年到这个份上，也是仁至义尽了。

“容澜你够了！什么煞星，什么克死我？就算我命定了要被你害死，我也不会远离你！你难忘了吗，我曾说过会努力去理解你，可是现在我对你本都还不了解你就让我，太不够兄弟了吧？！”

毕竟谁也不会真的想要会一把所珍惜的人就这样离自己而去的受。

就算你是我命定了的克星，我也不会远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