姽鱼儿见他沉不语，便补充：“但伏鹿所言，也未必可信。他这人险狡诈，假话连篇，妾便是太过相信他，才被骗得那般惨。”

姽鱼儿却摇摇：“他如何死的，妾知之不详,不过,却听伏鹿说过，天夙其人野心太过,为一个被人安在月隐的棋，却妄想趁火打劫,爬上主之位，如此两面三刀,吃里扒外之人，死不足惜。”

他疑惑地“噫”了一声，难是他想多了？

“两面三刀，吃里扒外……”白昙琢磨这四字,生一丝疑念。这疑念似白蚁钻那层层冻土之下,啃噬起心底被他冰封且信不疑的某些东西。

“对了，姨母，娆骨为何有时会扭来扭去？好似条狐狸尾，很是奇怪。”

白昙摸了摸娆骨，这祸，要是能除去该多好？

被巫阎浮重创，又成了药人……

他既是老的细作，莫非当年他救他，是那老下的命令？

犹豫了一下，白昙又将他的手引至娆骨，挨了一下，却只到一阵酥麻，不似之前被那兽脸人碰与见到巫阎浮幻像之时反应那般剧烈。

“你的娆骨何时动过？”姽鱼儿面忧，“娆骨本就是狐尾骨所化，若自情意萌动，或知到对方有情，都会动。只是据说，因自情意萌动和后者有些区别，可妾未遇见过真心人，也便分辨不来。”

一双狭长的蓝瞳里，瞳孔微微扩大了，目光逐渐涣散开来。

难……当年他救自己去，不是真心实意，而其实另有所图么？

若这药人能如那兽脸人抵御他的媚术，便更加可疑。

今晚，他必得试他一试。

白昙心一松，如获大赦：“对，对，他所言确实矛盾得很，绝不可信。”

这兴许就是姽鱼儿所言的区别？

不，不会的。是老把他亲手推地狱，怎么可能回来救他？

白

白昙百思不得其解：“那你对天夙之死又有多少了解？”

自情意萌动……

他忆起那人说要带他离开的许诺，那人将他牢牢搂在怀里的觉，那人利箭时所发的锐鸣，他倒下时溅到他上的血，都那般真实。

他是不可能对那从未谋面的人有什么情意的，那兽脸人是对他有情了？

这一切也太不说通了。

如此想下去，白昙愈发疑惑。

为何,伏鹿会说他两面三刀？到底有何内情？

夜半时分，白昙回到自己的舱房前，刻意放轻了脚步，将耳朵贴在门上，聆听里边动静。房内一动静也无，连针掉在地上也听得清。他将门推开一条，朝里窥看，房内未灯，黑漆漆的，药人在浴桶里一动不动。

打定主意，白昙便推开门走了去。

“主人？”药人闻声扭过来。

这念甫一冒来，就搅得他心绪不宁，背后冒密密汗。

便是因为这祸，老死了，他也不到离情断。

白昙“嗯”了一声，举着烛台燃，缓缓走到他侧，住他下抬起，目不转睛地盯着这药人看了一会，施一招“烟视媚行”，喃喃：“天夙？”

白昙伸手探里，擒住药人的一只手腕，指压住他命脉，仔细抚摸，却只觉到一丝极为微弱的内力涌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