颈侧的呼声骤沉，耳垂忽地袭来一阵剧痛。

离无障梦游般的伸手去，只碰一下这平日里连多看上一也难的人，却给一只冰冷如铁钳的手堪堪抓住了手腕，寒意刺骨。

巫阎浮沉默良久，才：“是么？”

巫阎浮将怀里少年放在榻上，盯着他柔的睡颜，脸惨白，双手青虬结，手指穿透床褥，木榻三分，嘴角抖了抖，终于是扯了起来。

抬起去，便见一双蓝眸近在咫尺，离无障只觉像被一只蛰伏的夜行生盯住了般骨悚然。

白昙了，只觉依偎在这人怀里，从未有过的安心。倦意重重袭来，他梦呓般喃喃，声音很小很轻：“你当年救我一次，如今又救我一次，你记得我也好，不记得我也罢，我白昙定当滴之恩，涌泉相报。”

白昙痛地发一声'，被搂得更了，骨都好似要被勒断。骨节铁青的十手指自他背后缓慢蜷起，在背脊上留下几血痕。

药人这么看着他，幽幽：“主人睡了。”

“主人。”男眨了眨，眸底那些不清不楚的东西转瞬即逝。

“阿痴，你待我真好。”

他打了个寒噤，蓦地一阵心悸：“阿痴？”

次日，在姽鱼儿的劝说下，一行人未再在客栈多留，离开了蜃楼古城，行至塔里木河的一河港，上了往罗布泊方向的船。

药人了：“我给主人喝了自己的血。”

……

恍恍惚惚，似乎还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里，他浑发抖，伸手去，勾住对方的脖颈，将埋在他，听见里边清晰急促的心声，方才安心了些，却鼻一酸，不由轻声啜泣起来：“恩人……是你吗，恩人？”

他这是为白昙疗伤时过去了么？

离无障探了探白昙的脉搏，纳闷地望向面无表情在榻边跪下的药人，疑惑：“刚才……可是你救了他？”

底舱内，血气弥漫，鞭声阵阵，惨叫声

白昙动了动，方才发觉自己被他搂着，只觉犹在梦中，一时柔百结，仿佛这人是世间最亲近的人，便绵绵的任他抱了自己。

离无障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心想，有这么一个药人在边，简直比什么灵丹妙药都用，改日他也炼一个去。今日幸而有药人在，否则白昙不知会如何。这般想着，目光也便落回白昙脸上。

何以相报？

那是谁治好了白昙，莫非是这药人？

昏黄灯光下，少年染血，肤如凝脂，只是太过苍白了些，好似一尊一即碎的瓷娃娃，比以前像更了些，得近乎虚幻。

长夜漫漫，独他一人难以眠。

吃痛之下，白昙一下醒了过来，睁便对上一双蓝眸。距离极近，他忽然看清了这双看似总是显得茫然懵懂的眸，它们如冰面下的暗河，表面平静，底下却幽莫测，似藏着漩涡湍，一瞬便会将人淹没。

在他神智不清的濒死之际，也有一个人，这般温柔地待他。

巫阎浮盯着少年看了一会，便俯将榻边的烛火灭了。

离无障了一气，从一个长梦中醒了过来，了睛，便一看见那药人在为白昙盖被，而白昙呼均匀，已恢复如常，不由愣了。

离无障回手，带着一说不清的惧意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