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澈的咽了又，底泛红，他沉默地仰起了。

贺嫣没听到立即的回应，溘然大吼：“我他/妈你到死掉，你怎就不肯好好看我一呢？！”

虽然有屋阻隔并看不见天光，杭澈仍然很认真地仰，选择记下了遇到贺嫣以来最晴朗的天。

“杭昕？”

杭澈哄他：“你不记得你是谁了么？”

他心里升起莫名的愧疚，那沉闷的愧疚杂他两世的情，他心志一向定，已经意识到有不属于他的情绪正在左右他，然而，

贺嫣有些迷茫答他：“我不是嫣儿。”

如果不清醒便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听到自己想听的话，那么醒不醒其实都不重要。

“嫣儿。”

一句话，像用尽涿玉君所有力气。

却不是想象中的驱赶和厌恶，杭澈听到贺嫣哽咽地：“林昀，你终于肯认我了么。”

不对面的人现在是娄朗、是梁耀、还是贺嫣，杭澈想，他竟是我的！

他分不清贺嫣是否完全醒来，他觉自己现在可能也不太清醒，空山君那刻骨压抑的情绪以及不知从何起的愧疚始终挥之不去。

贺嫣：“可我不是嫣儿，你怎么能是杭澈呢，你叫叫我好不好？”

贺嫣：“那你是谁呢？”

贺嫣：“我原本不是嫣儿的。”

他一边分辨贺嫣是否醒了，一边又心思万转地思考贺嫣话中意。

他等了半晌，才听对方答：“我不是杭昕。”

杭澈：“我……”

那个人目光温柔地任他攫着，低低地叫他：

杭澈：“那你是谁呢？”

“嫣儿。”

当林昀转离开，梁家大门的落锁声响起，空的两层楼里梁耀崩溃地跪到地上。

杭澈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他觉心都要停止了。

杭澈低垂着手，等待宣判。

然后，他缓慢地放平视线，看着贺嫣，用从前林昀清冷的语调，缓缓：“梁耀，你该醒醒了。”

对方伸手的动作顿了顿，贺嫣正要暴躁，那手又定地伸过来，握住了他的两肩，一个要拥他怀的动作。

“嫣儿。”

车祸便是发生在那条机场速上。

贺嫣僵了僵，失神地盯着对方看。

他不知自己跪了多久，直到他毫无意识地抓着车钥匙冲家门，踩上油门，去追要起飞的林昀。

前世梁耀最后一次和林昀争吵，把林昀赶去国。

“我是杭澈。”

贺嫣心提了起来：“杭昕，你还是不肯叫我么？”

杭澈无声地凝视着不肯彻底醒来的贺嫣，他想起了那次贺嫣差走火吼的一段怒骂。

贺嫣：“你叫叫我？你叫叫我，我就知了。”

贺嫣侧着耳朵听，对方的回答却不像之前那样句句跟着他。

贺嫣崩溃地：“我你啊！”

能这么说话，看样是醒了一分，但不醒的分显然也十分顽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