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也习惯了他的沉默和木然，并没有多想。

辗转三家医院，终于上透析的时候，韩建设已经度昏迷。二十四小时内了两次血透析，生生将肌酐降到六百以下，韩建设的这条命，终究是抢回来了。

肾衰竭病人的血透析都是固定频率，排好座次，贸然间本找不到空床。吕然诺豁脸不要，一个个给那些十几年没联系过的老同学打电话，把一辈的好话都说尽了。韩诚在医院门厅抱着他爸，听吕叔在边上求爷爷告，卑微得低了尘埃。他的吕叔从来腰杆直，用鼻孔看人，这一次，他的腰弯了下来。

第43章各自持

“研研，国的事，你到底想好去哪所学校没有？”

韩诚毫不怀疑，如果电话那的人现在在他们面前，吕然诺是会给他跪下的。

吕然诺受不了，他对着韩建设破大骂，多少难听的话都冒来，然而韩建设置若罔闻，只躺在那里看天板。几天后，吕然诺也从一开始的大吵大嚷，变成了小声哀求，他仿佛在对韩建设说，又仿佛在对某个并不在场的人说，絮絮叨叨，语无次，韩诚仔细听过去，也理不什么逻辑，只能听他叔将那个不存在的人叫哥哥。

他妈妈脸上神松了些，，说没关系。但林宇研接下来一句话，却是，

两人丢开这话，又恋恋不舍吻了又吻，告别都告别了五六次，看得再不走保洁员都要起床清扫园区了，才算分开，韩诚仍旧翻窗去。

最后，吕然诺终于不再说话。一屋三个男人，一片死寂。

“妈，我先和你歉，昨晚上我不该和你吵架，闹得全家看晚都没看成，过年都不愉快。”

诚心想，不是他瞒着我，是我瞒着你——他不想让林宇研担心，没有说父亲的病情。但听了这话，也记住了。

大年初一凌晨分别后，韩诚有好多天没看到林宇研。他的假期是持续到初五，但在那之前，韩建设就倒下了。

他不敢给林宇研打电话，只怕自己的语气卖自己。但又每天握着手机不撒手，似乎生怕漏过某个电话

之后，韩诚上班之余，就是和吕然诺两人着，衣不解带地伺候韩建设。这事情并不累人，韩建设给饭就吃，给就喝，不给的时候，也从不要。韩诚觉得，他本不想被救回来。

林宇研在床上又辗转片刻，略睡了会，不到七就起床洗漱。了客厅，果然他妈妈已经起来，在等着他。见面第一句话就是，

“但是我想了一夜，我还是决定，不国了。”

开始是浮，昏沉，大概是很难受的，但他只是在自己房间里坐着，和谁都不说，吃饭时候还要多吃几块豆腐、。吕然诺不兴，他笑笑说，过年么，多吃几没事的。等第二天吕然诺问起他有没有不舒服，他依然用那轻松的笑容说，没问题。

韩诚觉得他这间病房就像一个坟场。虽然不想承认，但他每天去上班的时候，都觉得终于得到了一个短暂的解脱。

直到初四晚上，他不愿吃晚饭，坐在桌边发愣，然后整个人都恍惚起来，渐渐意识不清。吕然诺第一个发现不对，韩诚扛着他冲下楼，然后坐着他叔那辆面包车直奔医院而去。检查结果，血肌酐一千二百多，已经到了人能够承受的上限，随时有生命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