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就回家去了，本来以为又要挨一顿，没想到我爸早了门，只有尚阿姨在家。我爸他就……没找过我诶。”安易持笑着，在他手心里蹭一蹭，继续讲，“我觉得世界上没人在乎我，冲房间开始嚎啕大哭，那时候还有些排斥尚阿姨，她也知，于是就站在外面等着，一直到听着里面没动静才来，看一立带我去了医院。那是我第一次急诊，但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儿，就是哭的太认真了，过度换气一时没缓过来。”

安易持闻言弓腰笑了半晌，好像经历了这许多却什么也没变，仍旧是那个笑低的小孩儿，他笑够了说，“我其实没那么哭的。还没学乖的时候，每回挨打我都倔，死撑着就是不哭，好像跟我爸比赛似的，他打的越狠，我就越是不吭声，可越是不吭声吧，挨打挨的就越结实。后来有一回我实在受不了，就离家走了。”

“听起来尚阿姨还不错。”梁断鸢瞳仁里映着不断后移的路划线。

“可她也没来看过你。”梁断鸢没被说服。

“走去哪儿？”梁断鸢问。

“嗯，其实很好的。”安易持很怀念，“她拿我当自己的孩，不惯我的坏病，也总督促我好好学习，要我多看书，多练字，多写题。只是那时候不理解她的用心，那些超前学习的辅导班又让我很痛苦，所以有些误会。”

家，发现我爸坐在餐厅，正筹划着准备办一场升学宴，他跟我说了成绩，问我想要请谁来……我说都听他的，洗了澡回去躺上床，继续哭。”

“那听专家讲个阶的。”梁断鸢笑，指弯曲，轻轻刮过安易持鼻梁。

“那时候我爸妈离婚没几年，我跑去想找我妈。”安易持说，“我妈抱着个小胖妞开门，急匆匆拉我去，怕叫人看见。她说自己没本事，让妹妹上个好儿的幼儿园都找不着门路，说让我跟着我爸能少吃多少苦，我还不知足。我妈忙来忙去都是绕着小胖妞转，给她冲粉，喂她喝儿米汤，睛就长在小孩儿上，总共也没瞧我几。后来小胖妞的爸爸快下班回来了，我妈给我了儿钱，叫我快回家去，还叮嘱我不要惹爸爸生气，要听话……我着钱走小区才反应过来，我妈从始至终也没问过我，到底为什么跑来啊，家里新阿姨待我好不好啊，考试成绩怎么样啊？……什么也没问。”

“她说了不算的。”安易持笑，这有人替自己打抱不平

“谁知呢？可能想起我爸早晨偷着抹泪的事情，知他为我兴，心里有我……”梁断鸢眯了眯睛，戏谑，“泪这事情，自己又控制不了，你也知的，对吧？”

安易持笑着抿抿，颊边显的酒窝，他发现卫中心住了一年，什么丑态都在梁断鸢面前过相，此刻再提起这事情，自己终于能面不改心不地拿自己开涮了，“那自然，从小哭到大，这方面我是专家。”

“过度换气？”梁断鸢重复。

梁断鸢伸手拍拍安易持肩膀，不说话。

安易持笑弯弯，没忍住了声，“没有考砸是好事啊，为什么还哭？”

“就是二氧化碳太多……会手脚发麻，气短之类。”安易持比划着，“手指僵搐，很难看的。所以那次之后我就学会控制自己，不那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