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良辰看着天上灰的月亮，极慢极慢的，向西边移去。只要看得够久，就会知月亮的轨迹。

“哈，安，你知我为什么喜你的小笼包吗？”老鲍“啪”的把啤酒放到树边的泥地里，“就是因为'没有''啊，它没有了，但是余味还在，在嘴里能停留很久很久。这就是人生的实质，我们到底有什么？我，我们什么都没有啊，什么都能失去，只有那过后的滋味，只有滋味是属于自己的，能停留很久。如果我们不珍惜这个，那活着叫什么事呢？”

霍安把啤酒一全喝了，然后：“那就好。过节啊，小孩最开心了。”

“嗯。”老鲍看着圆月，醉醺醺：“很漂亮，像你的小笼包。”

“我不是说他，我是说你，”霍安看着老鲍。

……

老鲍不说话了。他是个特别能闹腾的人，但不说话的时候，脸容却有忧伤。霍安见他眶了。

过了很久，老鲍才说了一句：“开心，很开心。”

霍安哈哈大笑，恶作剧似的：“四十岁的小孩，这个节就是给你过的！”

“小笼包就是人生的隐喻，就是团圆的真相。嘿——安啊，谢谢你啊，真的。我的儿，从小没有见过我，但他今天跟我过第一个节。这是我们团圆的节日，虽然是镜月，但他跟我在一起了。他很开心啊。”

“你是！”

霍安莞尔：“喝多了吧你。”

啊？！老鲍怔了怔。随即他骂了来，“谁是小孩？”

“那你呢，开心吗？”安笑问。

“你是小孩。”

安抬，叫：“由良辰，有酒吗？”

“什么意思啊？”

霍安想起了一个月前的挫败，慨：“月有晴圆缺，其实太圆满的东西，大家都不信。中国人有一句话，镜月。胡同里的大爷说，那小笼包，一放嘴里就不见了，跟没有一样，这不就是镜月吗。他们说的也有理。”

啪嗒一下，两罐啤酒扔了下来。老鲍惊得站了起来，看着槐树：“小，你在树上嘛？”

镜月啊……他听着霍安说的话，突然间，这些日以来，霍安给他过的一一涌他脑里。早就消化没了，但里的滋味，顺着他超长的反弧，这时才一起袭向他。这些味又烈、又鲜明，酸的苦的咸的甜的，就如之前此起彼伏的焰火一样，一朵又一朵，在他味记忆里炸开。

“今晚月亮真好看。”

每一次他看月亮的时候，都是一个人；但现在下面多了俩闹哄哄的家伙，想要清静都清静不下来。

他把啤酒转个圈，让它在泥地上扎得更，“中国人说团圆，把月亮圆满的日，当作团圆的节日，这不也是镜月吗？月亮什么时候你妈的团不团圆？你以为把月亮成了饼、成了汤圆，就能把团圆吃肚里了吗？喂，小！你以为自己爬得，就能摘月亮？”老鲍对着大树上的由良辰喊。

老鲍望着远的黑暗，轻声：“没错，你别看李大虎说话像个大人，他还是个孩啊。”

这时候，他才知这

由良辰不说话，安替他回答：“看月亮。”

老鲍坐了下来，打开啤酒，喝了一。

“我才不是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