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经常这么聚吗？”

他吃了，喝了，聊嗨了，跟每个人混熟了，年龄都差不多的一帮男男女女们，痛痛快快闹到看到了扰民的时间边界上，见好就收，及时打住，三三两两，作鸟兽散。

屋门关上后，安静的觉就更加明显起来，好像刚才的喧闹都本不曾存在过。而似乎是怕失去了喧闹的残存度一般，纪轩径直走到那台服役年龄绝对超过二十五年的双卡录音机跟前，猫着腰看了看里的磁带，便了播放键。

你的店，你的生活品质，没人嫉妒，没人赞叹，准确来讲只要你和大家能吃到一块儿喝到一块儿去，你是着金汤匙还是粪叉生的，跟旁人没有半钱关系。

“你们家老爷跟你一块儿住？”

“哦。”两人之间，大约沉默了几秒钟，稍微清醒了一的俞站起来，定了定神，想要离开，“那我就先……”

“先下去吧，房上怪冷的，走走走。”不知是无心还是有意抢走了对方的话语权，纪轩招呼着对方，然后直奔梯走去。俞也就没说什么，跟着下了地，然后又跟着了屋。

“咋了？”纪轩跟着节奏十足的前奏抖脚打响指，动作和之前在特斯拉副驾驶座上听时如一辙，步态有儿可笑地走到床边，从床铺下不知怎么就变戏法似的摸一瓶啤酒，用后槽牙硌开瓶盖，了两，又放下酒瓶，用印着大洋妞儿的一次

厚铁敲打来的长条形容里，碳火已经快要熄灭，只剩了一层虚弱的红的光，大伙儿在散场前迅速收拾好的竹签了满满一塑料桶，其余的垃圾则装了两个垃圾袋，被最后离开的人带走丢掉，纪轩站在房檐边缘，冲着喝得摇摇晃晃边对着手机跟代驾司机叨叨自己所在方位还边跟他喊“古德儿白”的哥们儿摆了摆手，了烟，回过，看着明明是“葛优”在破椅里，却仍旧有他无法企及的风雅劲儿的男人，略作沉默，走过去，看着对方，问了句“咋样，吧？”

“……？”俞莫名想笑。

吃人饭，拉人屎，都一样。

俞没说话，但是笑着了，继而坐起，手肘撑着膝盖，抹了把脸，在一“世界突然安静了”的微妙觉中抬起，看向纪轩。

俞切会到了这一，也正是这一，给了他意料之外的自由。

他忘了自己是何时开始醉的，他忘了一群人当中的一半儿是何时得知他开着特斯拉之后是怎样排着队下梯组团跑去围观的，他甚至忘了自己何时关了手机，脱了西装外随手扔在生锈的破椅上，直到第二天早晨找不着时才想起来这件事的。

“啊，其实得说是我跟他一块儿住，人家是本儿一篇儿上的。”又坏又傻又贫地笑了笑，纪轩扔掉烟，用脚踩灭，“他今儿是跟几个老战友聚会去了，明儿才回来。”

“不太经常，这是开儿一回，之前忒冷。另外，也是正好赶上我爹不在家，要不也不敢到这么晚。”

那刻着个小三角，已经磨掉了一层原本颜，线条朗犷，充满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风格的键，随着一声好到令人想哭的“咔嗒”声被下去之后，从音质仍旧醇厚的大喇叭里，就溢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风格的音乐。

全是凡夫俗，全是一鼻俩睛，谁特么嫌弃谁，谁特么艳羡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