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那时想不明白，总想着自己已经是要死的人，能将这悲哀苦涩的命运一并担下，却希望那少年能挣脱这绝望的回。后来他意识到，他们的命运其实是连在一起的，但那时他已经把叶惟远推开太远，再不好去打扰他接下来的日。

是手中的剑还是这偌大的陨日城？

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下病还没好全，另一边就已经来信他动了，说是推算来的日就在这一两个月间。

他最见不得那个人难过，却在最初的时候一次次地要他难过。

有时他会想，就这样恨他也好。

如果恨他，那么他死的时候，叶惟远就会少难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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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得快拿不起剑的那一刻，他也只是平静地接受，觉得无所谓，毕竟他最初练剑不过是为了排遣寂寞，失去了这个他还能修习术法。而城主这个位置，他一直都无所谓，如果有其他人要，只要对方不是什么大大恶之徒，他也乐得奉上。

这觉他只有过两次——一次是叶江临约他饮酒，一次是叶岑与他写信。

纵使过去了千载光，院依然如旧。

直到某一日，他才明白叶岑指的是什么，但那时一切都已太晚太晚。

这句话听起来就像个恶毒至极的诅咒，可当时他不明白叶岑为什么一副早已看透的神情。

可怨恨的？”

再后来便是叶江临病逝，叶岑被杀。

叶怀瑾行走在仄的回廊里，影像蠢蠢动的鬼，贴着他的脚后跟，使得他不由自主地到了一丝焦急。他刚从城中回来，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这么急，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就不停蹄来见叶风城。

那鬼胎的颅被他带了回来，盛装在金匣里，贴好符咒，埋地底永不见天日，而李襄君的遗骸则是须得重新挑一个良辰吉日，好生安葬。

从海上回来当天夜里，他大病了一场，云巍奕几乎整夜未眠，忙忙，天快亮的时分度总算退了下去。他从不拿自己的当一回事，云巍奕嘴上不说，实际上好几次从鬼门关边上拉了他一把，这恩情他都不知要如何回报。

于是就这样好了。

赤红的日斜挂在半山腰，将湖燃，于镜像的倒影里无声燃烧。

太晚了，他的结局早在相遇前就被写好。生命中稍纵即逝的那些乐，以及绵长的苦痛，都被写在了命格里，再不会有错的那一刹那。

门外的尹静抱着刀，

叶风城坐在窗边的位置上，像是在等什么人。

“叶岑，你到底对他说了什么？”

随着李襄君棺木的开启，叶惟远上背负的污名被洗刷掉一小分，离他所追寻的真相似乎又近了一。但真相是什么，他觉得自己并不是真的那么在意，他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他当年问过的问题早就有了答案。

一年中最寒冷的日，白昼短如须臾，稍一眨就从指间溜走了。

“因为你的将来注定会失去很多东西。”叶岑叹息一声，“不论是你有过的，还是你未曾有过的，它们都会离你远去。”

你到底说了什么，让他那样奋不顾地把自己的命放在了一个轻如草芥的位置。

他从未拥有，也不会拥有的那些东西，终于也离开了他。

他有过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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