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扬的倾诉却在无意间被挑开。这些秘密他压在心里几十年。为了那个生养他的女人，为了她的渴望她的仇恨，他赔上自己的人、自己的幸福，也赔去自己的孩和良知。拿他生命里所有的真、善、，孤注一掷地夺取家族的掌控权，以完成母亲的遗愿──成为豪门少是她一生未竟的愿望。即便为此输掉了命，那个丽而执著的女人仍不肯放下，定要她唯一的儿发誓为她复仇还愿，才肯闭上睛。

“平平，当年我不是故意要违背誓言。我回港後才发现母亲遭，遭宋家少暗算命在旦夕。那时我行踪暴，随时命悬一线。母亲过世前又我发誓要为她报仇雪恨。平平，我，我实在没有办法。我那时，慌得什麽都顾不上……”

千叶寺在城区西南的罗云山上，寺内琼成林，每年四五月份，

宋扬跟著站起来，苦笑著掩饰刚才的失态，“天晚了，明天再去吧。你的也……”

平几，发觉他的神并无异常，方才彻底放下心。

“是，”宋扬扯动嘴角，笑容里有一丝苦味，“七十年代港岛红极一时的舞女。依仗著自己的貌，和一个不被承认的私生，就以为握了踏豪门的场券。真不知该说她是幼稚天真还是痴心妄想。”

书页哗哗地响著，夹杂著安平细柔的声音，“你母亲？”

安平径自走到客厅，去拿他放在茶几上的车钥匙。

为人他别无选择，为一个被指定的复仇者他更无选择。这麽多年他迫自己不许回，不去想那个被他抛弃的少年，就连他生下的孩，哪怕抢在了边也仍旧不敢亲近。他乖巧聪慧的儿，与他藏匿起来的人一样，有著最柔净的心。抱他一下都会让自己肝寸断。心里他得发狂，不得把整个宇宙都给他，到来却只能刻意冷落他忽视他，板起冷的面孔装作不在意。

宋扬连忙抢先一步，“我来吧。”

可今天宋扬刚讲了十几分锺，安平居然开打断了他。他翻动著书页，漫不经心般地问：“豆豆长得像谁？”

他离安平稍远的藤椅上坐下来，从昨天停止的地方开始，继续讲述豆豆的中生活。

这一个小时向来是完全属於宋扬一个人的。安平唯恐会遗漏一丝信息，总是竖著耳朵，像个考生一样专心致志地听讲。每次只敢在演讲将要结束时，才战战兢兢地询问一两个问题。诚惶诚恐的态度近乎讨好。生怕若哪里招惹了宋扬，连这片刻的愉也会被剥夺。

他比母亲更天真，竟妄想从面前这人上得到安。他总是稍微松懈便忘记：即便在他的心里，平平仍是他最的人，但对平平而言，他只是一个万恶不赦的仇人。

就好像，他当真只是一颗棋。一颗可有可无的棋。

宋扬陡然间被打断，不由讶异地愣了愣，片刻才犹疑地：“像，我母亲。”

从宋扬的角度只能看到安平的背影。他微微垂首的影，与往常别无二致。

安平没有再说话，端起茶轻抿了一。

藤椅吱呀响了一声。安平站起，将手里的扔在小圆桌上，“我想去千叶寺看看。那里的琼开了。”

宋扬茫然地张著嘴，未完的话卡在咙里。他愣愣地仰望著安平，心底漂浮起一层近似绝望的雾霭。旋即又发觉自己的绝望很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