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商有些尴尬，但还是劝了德运几句，说他没事儿，不用担心：“何况大家聚在这儿喝酒是兴事，大人，没必要为了我这一儿小事坏了大家的兴致。”

“没、没事儿——”李商白着脸摆手，可他青衫宽松，一番拉扯、和脖颈了一截肌肤。

德运不懂什么叫凌的，他第一个想法就是李商叫人欺负、受伤了！

“李大人！”一个微胖的男人站起来，端着酒敬：“您自谦了，我、德运，先敬您一杯！”

更是恭王府上的客卿、皇帝的中钉。

“您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妈的！是哪个不长的竟敢伤您！陈将军，您不是……不是亲自去接了吗？怎么还叫李公受了伤？！”

这为什么是羽城最大的酒馆。

李商笑：“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德运离李商近，听得真切，忙扶住他：“您怎么了？”

不过冬夏凉，比京中的砖墙、江南的木楼要好。

顺着小门去，没三五步便看见一个往下延伸的楼梯。

“就是，老，你也别咋咋呼呼的，李公都说他没事儿了！来我们喝！”

这楼梯是就着天然地势挖来的，羽城中的房外都是夯土，里面却要加固上两层岩石，看上去特别厚实。

昔年他还不是羽城正五品的官吏，在京城附近的小邑当值，时逢办案得罪了上司、险些丧命，也是李商面帮忙，才得以保全至今、更容升五品主事。

德运没看见李商和陈洛之间换的神，只情地拉着李商坐。

那事涉及多人，李商不过就事论事，可德运却将他视作救命恩人，更要报答恩情。

顺楼梯下去，李商才发现这间酒馆的地下别有一番天地——

那白瓷一般的肌肤上遍布着斑驳的青紫痕迹，像漂亮完的瓷上裂的裂纹。

“诸君客气，李某贬谪之人，哪需你们行如此大礼。”

德运蠢，他可不傻。

陈洛带着李商到了他早就定下的一间石室中，里面已摆好了酒佳肴，且还等着两三人——他们看陈洛和李商走来，纷纷站起来同李商行礼。

虽然李商这么说了，陈洛和几个作陪的官员也没有要继续问的意思，德运就是至始至终若有所思、言又止地看着李商、看着他那些斑驳的痕

李商笑，却不着痕迹地看了陈洛一。

从他们所在的楼梯往四周延伸，少说也有个三重跨院的宅邸大小，地下不似上吵闹，偶有歌声和琴声喑哑，也更像李商熟悉的酒楼。

因为那个不长的，可不是他能够惹得起的人。

“李公，请——”陈洛接过掌柜手中的灯，“您不会真以为，我请您来这里同外那些贩夫走卒们同吃同坐吧？”

——德运、羽城承宣布政使司的正五品主事，此人直、刚正不阿。只是他是洛川清吏司司长舒永思的知好友，更是……

陈洛讽刺一笑，没有答。

旁人没看见，可德运却看得清清楚楚：

李商坐下时，某个被使用过度的地方碰到石凳，疼得他忍不得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