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啊，可是没有办法，为了活命当然必须要努力一把——”

江俊想不明白的是：他一路逃命，当初卫五救他是举手之劳，可是陪着他照顾他到这个地步，就显得有些奇怪了。

“咳……”恍然回神发现自己看呆了几秒，江俊咳了一声掩饰尴尬，脸上可疑地飞起一抹红，他吞了吞唾沫，故作镇静地解释：

：他和孟遇舟的计划看似完无瑕、毫无破绽，其实漏百，单漏算尹温这一步棋，便会满盘皆输。

卫五：“……”

他这一席话听得江俊直皱眉，他脆睁开睛看了卫五一，只见卫五面容冷峻，侧脸的棱角都绷得好似被寒霜冻住一般，只怕利刃、刀削都没有这么线条冷。

“我带你去个地方，”卫五却突然问也不问、一把揽住了江俊的腰，将人带离了客栈：“累了就闭上休息，到了我叫你。”

江俊笑着，李商为人谨慎，自然不会立刻答应。

“雁四海，何为家？”卫五目光辽远地看着不远夕坠落的河，河面上波光粼粼，反着暗金的光，“能够遇到一两个知己，一两件快意的事，侠之大者，不求为国为民，无愧于心就好。”

待李商走远了，陪着江俊待了一日却甚少开的卫五忽然问：“和他们说话，你不累么？”

能够到这一步，第一的锋他不算失败，之后，只要争取得到时间，不要让兰的百姓发生暴|，就一切都还来得及。

江俊摇啧了一声：“卫大侠你别装了，这些话一都不适合你。”麻烦说人话！

“尹温……么？”李商蹙眉沉，如玉的面容也变得十分沉，好似外黑黢黢如同一铁锅的天。雨愈发大，渐成瓢泼之势，院中那颗老榆树被疾风骤雨打得沙沙作响，树下满池莲叶荷也瞬间变成了残荷败叶，一片颓丧。

“多谢公提，李某会回去同孟兄商议。”

大雨过后，街巷上渐渐闹起来的人群皆变成了虚影，只有卫五微微皱着的眉，还有他那双漆如墨的双眸清晰地映了江俊的帘。

“卫大侠为何一路照顾我、陪我北上，就算是江湖侠客，也总是有事情要的吧？”比如前往某某门派替师傅、师伯、师兄弟完成什么任务，比如参加武林大会，比如夺宝抢秘籍，赏金杀人什么的——武侠上都这么写。

江俊一愣，转看向卫五，却看见这男人背对着漫天绚烂的朝霞站得笔直，他的一黑衣被逆光剪成了一个利落脆的剪影，的鼻梁邃的眉，竟有些叫人移不开。

卫五低看了他一：“你说。”

之后，在等待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停歇的过程中，李商始终一言不发，直到雨过天晴、夕西下，正是晚霞万顷洒满天际的时候，李商才站起来，郑重地向江俊作揖：

“卫五、卫大侠，这几日我心中一直憋着一个问题想要问你，就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

突然腾空的失重还是让江俊低呼了一声，正在他为自己到丢脸的时候，卫五那如清泉一般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他便脆闭上了，心安理得地翘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