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居然是康生。

陆靖柔见她们两个是平日里跟在萧阙近旁的武婢，此时面上神凝重，便已知事态之急，不敢多耽搁，一路上匆匆无话。一个丫鬟从兜里掏钥匙，打开圃边上的暗门偷溜来。胡同停着辆简陋低矮小车，夜掩盖下并不打。两位武婢一前一后送她上车，撩开棉布帘看去，下首居然还端坐着一位。两相抬打个照面，陆靖柔先怔住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多加钱能使磨推鬼。陆靖柔乐呵呵泡在浴桶里，盘算如何才能避免不该的钱少，该的钱一分也不能少。

陆靖柔自认上最为人称的优，便是在思想德上严于律己，宽以待人，所以她虽然好吃懒，却也没有惹大麻烦。晚上趁着饭后沐浴的功夫，是迫自己冷静下来，审慎思考半日。

祝大家新年快乐！！！

陆靖柔掰着不大够用的手指草率计算：他爹从前是一品大官，每月俸禄加养廉银，换算成三十年前的购买力，再搭上几间铺……

……

恰逢香气蒸腾，引人昏昏睡之际，屋外忽然人声、脚步声杂起来。两个丫鬟一阵旋风也似冲门，七手八脚把她架浴桶，三两下挽发，裹上厚实毡大衣裳好帽，陆靖柔自己蹬上羊小靴，就被她们往外带着走。

她最后得结论，这份聘礼不仅于婚嫁习俗，更是沉甸甸的责任——人家后半辈托付给她，焉能不认真么？萧阙此前说过，她只要在他边，就很知足。但她有十足自信，能吃下多少饭，就能施展多大本事。

苍天啊，大地啊。

若非自己心知肚明，陆靖柔简直怀疑她拿的是不是言情小说女主的剧本。勾勾手就能叫男人为我死心塌地为我一掷千金这变态剧情，它真的存在吗？！

“他们没有仔细说过，算来差不多我爹十年俸禄，还有几间铺。”萧阙笑笑，“我祖父嫌弃我娘门第低微，不给她好脸看。我爹同他怄气，是将自己所有积蓄光娶了我娘。家里的钱一分未动。”

她脑中忽然灵光乍现，福至心灵地问：“我有个疑问，你爹当年给了多少聘礼呀？”

萧阙忙于整理七八糟的银票，瞧了一，不由得摇笑：“原也不是。我当时想着万一哪天我在中失势，就将这些赠与你。女孩家，后不能没有保障。”

她婆婆才是小说女主吧。

陆靖柔受到了人生中第二次冲击。

手握这么多聘礼，是萧阙待她的情分，而非她就此可以大手大脚肆意挥霍的资本——其实她吃穿用度比里还好，冬天涮锅的菜满桌货，委实没什么可挥霍的。最奢靡的挑费，无非逛街多买几本话本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