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放在那刀柄上，本不能挪开；力在我内悲哀地咆哮与轰响，咕噜噜地翻卷与窜动。在我面前，那个刀者的心还在顽地跃动着，但他的力已经近乎枯涸，像一个无法填补的空。我朝里面不歇气地推力，却只如朝沙里引源。

我的手指刮到了他的扣，胡拨开他的围巾。他只轻轻阻挡我一下，就容我扯开他的衣领。

我想：哪怕命运使然，我终究不能与他并肩于一、相携着走在战后的光之下，只要我在此刻能够明白，这鲜活的世上还将会存在这样一个名字……不也是很好——很足够了吗？

“持住，”我说，“如果我没能把你救回来，我会陪你一起去地狱的。”

过程，以及我后续参与的一系列计划……”

“改造的过程会让你的心脏不断自我修复，”卡拉扬说，“不过改造只能有一次。”

“阿尔文.卡拉扬——！”我试图去碰他那沾满鲜血的衬衣衣襟，却发现我已经无法平稳的控制我的手；它最终被卡拉扬住了，温和地放在斜他心、缩成匕首大小的金短刀上。

“这是‘玫瑰熔火’，”我闭着睛，手指颤抖地抚过上面的纹样，“它不一样。你当时替我……”

“‘因为它的锋刃上沾满了旧日的糖霜……’”他偏偏靠在我耳边说，“维森特，你现在决定拿回我送给你的玫瑰了吗？”

“那是我自己的，”他说，“我见过违背咒誓的人的下场，如何不由己地碎自己的心脏，他们总要受制于法的控制，再不甘心也被命运拖向死亡的结局——我希望我不至于沦落到那地步。就在刚才，我到那个咒誓的效力消失了。”

他闭上睛，对我笑：“那还真是遗憾……”

如果他在这时被我放任着死去，我模糊地想，这世上就再也没有阿尔文.卡拉扬了。我发觉自己在畏惧这一——从燃烧的血、压榨至极的疲惫｀中，竟然还能分额外的一畏惧。我如此地渴望他留存下来，成为驻留得更久的一个名字；这渴求甚至盖过了在自我幼时便现、烈地持续到现在的那个想望。

他向后倒去，被我揽住。我心脏的“节”在一番心神动之下，早已突破了我多日的压制，再无拘束地向我握着熔火刀柄的手冲去。这力击得我心脏闷痛，仿佛它自己的边缘也掠过刀尖，每炸开一就在其上划一血痕。但尽这样也不够。我自己内原本常驻的那些，只到我从未需过要这么多的力——它们就好像一脑地从我的血里涌来，蒸发成汽，让我的手变得而濡。我始终维持着这个姿势，一也不敢让我的手指偏离原地，唯恐我这侧离开一，卡拉扬心的力就会顺着缺再度涌。

“如果你在这时候死了，”我说，“我是不会告诉你答案的。”

“我一辈都被那个咒誓束缚着，也许从未有过真正自由的时刻。我分辨不清我只是在顺遂心意，还是为了更加惬意地过活才这样想……这次好歹了一回正确的事，”他说，“也尝到几分自由的滋味。”

在这漫长的拉锯与心血之战中，我变得越来越不清醒，而那空越来越饱足。直到最后，那里只剩下小小一隙力的空缺，却怎样也无法被我如愿填补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