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起来，凝视着我，我也站起来。

我的这一趟红车闭合起车门，“吱呜”地响了一声，我能到这红车的车正在下方缓慢动起来。另一辆车的乘客大约已经尽数下车了。我透过窗，忽然看到一个人的背影——一金红的发压在一灰帽下，可我不能确定是不是他。在所有拎着箱、缓步前行的乘客里，那人显得是如此的格格不。他什么也没有拿，飞一般地奔跑着，大衣的两角被风刮到了后。

我在与他分别时嘱托他帮我看顾几凡考夫家的小艾米莉，之后找到了埋藏黑匣的那个地方，将它从掘了来。我在次日拿着林西给我的证件，顺利通过了守卫和检票员的检验，登上了去往歌度南方向的红车。

“现在红车已经不售票了。”林西说，“你拿着它，就可以登上你想坐的那班车。”

不认识的印信。

我听着清脆的车铃响起，在座位上闭合了睛，打算在这长长的路途里先睡上一觉。我大概睡了四五个小时，直到外面看上去已经傍晚。我把目光投向窗外，试图辨认车走到了什么地方。我后坐的人此时也醒着，他们的谈话声清晰地传到我这里来。

“我你是什么呢！我你是间谍、惯骗、小偷还是和救赎会那些人一样的刽手。”他颇为孩气地说，“你替我挡过一回巡逻卫，我也替你挡下一回。”

“为什么把它给我？”我将它翻来覆去，到有些困惑，“你替我找了人罪，瞒过了主教耳目，又让我免于巡逻卫的搜捕——你这么，大分人都不会乐意的。且不论我偷没偷过浦国的东西——你分明自己都说我骗过你很多回……”

这红列车的速度终于在此刻升起来了，它这一回的启动带来一袭劲风。我最后一次朝浦国的城墙内侧瞟了一——那边许多人的帽都被这阵风带离了，其余的人脆借风摘下了帽，呼着将它们抛向天空。在这一片混的腾里，唯有一片向后飘扬的金红发最为显。它的主人一动不动，那灰的帽被他在手里，像是将举而未举，凝固在了那方寸之地的时间当中。

“我知了。”我温声对他说，伸我的手。“等到我们下次见面时，你就叫我维森特吧。”

这红车一共有正反两趟，我上车的时候，对面那辆红车正在慢悠悠的站。我好像是一回在荒凉的城郊看见那么多人，他们都在几步以外聚集着，黑压压地站了一大片，似乎是在围绕着更远的一个。那远远越过了那些人的，燃烧着一蓬大而明亮的火光。

他在那一刻便骤然不动了，整个人僵立在了原地。

“终于抓住了那个间谍，”说话那人嘎地笑了两声，“这回我能安心睡上一觉了。要我说，确实该给歌度南一教训了——他们总以为自己像当年

他脸上忽然显一些单薄的忿怒，像是气急——但我并不知他在生谁的气。

我这辆红车还在缓慢启动着，我便看到那人一扎那黑压压的人群，拨开一个又一个，朝中心的地方挤去。但那里的人们站得密集，他前得十分缓慢。我看他挥了挥手，像是想要什么，但最后仅仅是抓下了那帽，向着那火光的方向仰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