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不得不打断了他的幻想。我告诉他：我的脚在陈年刑罚的摧残下，已经不再灵便了。我大约患了肺病，总是止不住咳嗽，每况愈下——十五年的牢狱生涯让我完了。换从前，不对我提这请求的是不是可恨的浦国人，我总得拿着刀去替他杀净那些为恶者，但我现在连刀都不能来了。

传上话——再炙手可的权贵，如果他不跟教会沾亲带故，他总要差上一截；而我们这些平民，连那些人的专属车夫都比不上！我们只能掏空了积蓄，又添了几样珍贵的小件上下打。其中还有我母亲一直没舍得变卖的一件压箱底的嫁妆，一对宝石耳环——她每逢节日才肯把它们上，喜孜孜地在镜面前转上几圈，取下来用布上一番，就藏回梳妆匣的最底层。我们乞望着能稍稍填补那人的壑，我父母是那么疼他们唯一的女儿……我们那薄薄的家底很快就耗空了。但转间，我就被一帮人从家里拽了来，任我们三双手怎样地加以拦阻，她还是被送往了那车夫的家中，走的时候一直掉着泪。’

“他断断续续地承诺着他会替我找来牢房钥匙，他知怎么找，去偷、去抢，这些都与我毫无系——哪怕是镣铐钥匙，他也许诺我他能搞到，只不过用时要久一些，他说他可以去来许可证和钱，去黑市上搜罗价倒卖。他知他会迎来什么可能的后果；他说他从不后悔。

“‘是礼义会成员的车夫？’我问那年轻看守，‘不是礼义会的什么人？’

“‘你是那婊｀的弟弟！’他打了个酒嗝，对我笑，‘好吧，我帮你一把。我有个守狱的缺，又清闲，工钱也不低。隔天我的手信就能寄到你家。不过你别再来了，我最厌看这人！’

“‘说完这话，车夫就一个很厌恶的怪相，叫人把我遣走了。任我怎么告求、哭喊、发誓，他也没多听去一个字。我什么门路也没有，司法官不接受我的诉状，我就浑浑噩噩地来这里上岗……我快发疯了。’那小鬼看着我，十分狂地说，‘我后来想，也许我能求求你——你很壮，不像我——你能闯他的大门，把我带来。你不是被关底层的罪犯吗？我不奢求你杀了那帮取豪夺的坏人，只求你救我的命——我就是一棵植、一朵呀，被锁在那乌烟瘴气的房室里，她肯定过不了多久就会死的。我听说那里已经死过一些女人了。’

“他低低地哀叫一声，似乎在绝望之中祈祷，嘴里喃喃：‘难还有比他们更坏的人吗？’

“然而我已经非常

“我心想，只不过十来年过去，浦国的第九城竟然变成了这模样。不过他们国王昏庸，主教残暴，也是活该！

“他抹了抹泪，说：‘就是这样。我们本来就家境平凡，生活在那番波折之后更是一落千丈。我父母的药钱为此早已难以为继；我母亲在那天伤痛过度，当天就一命呜呼了，我父亲没两天就追随她而去。我昨天愤然地找上那车夫的家门，对门的人通报我的份——也许是我态度克制，那守门人真的引我去见了那车夫。那人坐在缎面绷的扶手椅上，乐陶陶地喝着酒，我刚鼓起勇气表明份，他便立刻打断了我。

“我只是对他说：‘你是要帮一个重罪犯逃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