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个问题只能令我呐呐以对。我从他的神情里察觉到一些端倪，了气，就他的后半句作答到：“我不是浦国人。”

“请自便吧。”我将剩余的一小捆叶隔空投到了男人那里，“这东西我用了浪费。”

我趁着他还清醒着，将我莫名被转狱的故事简述给他听。这过程里只有我一人的说话声飘在回廊。讲完之后，我不确定他是否已经睡了，抱着聊胜于无的心态又对他重复了一遍之前的问题；我认为他在这里比我待得久，总能比我有些见地。

“偷窃罪，”我说，“他们应该想要判我偷窃罪——但后来他们承诺……”

他那团杂的胡和发一起抖了抖，里面似乎透了几声嘲笑。

“我被移这里的时候，对面住着一个老家伙，病得连话都不会说，偶尔在地上翻来覆去地癫动，很快就死了。我亲看着他被抬去——嘴角沾着白沫，指甲又长又弯，焦黄得像是鹰爪。我以为这地底的两间从此就要空上一个了，我要再回到惯常的寂静里，就像十五年来日复一日的那样。谁知没过几天又住一个小孩！”

他摇了摇，似乎是懒得相信，又或者本不在意答案。

我忍不住想，以他的年

“哈！”那男人拍了一下手掌，鲁地打断了我，“所以说，你跟街那些划人钱包的扒手一样喽。手时顺了珠宝，脚底拐岔误潜了一家面包铺，或者朝太太小的腰侧多瞧了几，也不知得怎么就无心地伸了手——”

“我们还会被放去吗？”我说，“你是什么时候被关来的？”

走廊上的灯火到我这边，又他那边，炽白地一明一灭。在我的话语尾音彻底消失后，我听到了我与他的呼声，它们孤独地分响在两侧。他没有打鼾。

“我不是。”我到面发，“那些东西我一样也没有偷。”

“我是十来天前被移来的。”他说，话语里生一混的闷响，仿佛它不是经由谁的嘴吐，而是从他腔里直接升起，透过那层脏污的衣料传来一样，“但我已经遭受这牢狱之灾十来年了。”

“唔——十五年。”他低沉地说，“你能想象吗？我开始在墙上记着数，后来墙上的痕迹模糊了，我就记在心里。十五年足够把人疯了，从始至终只有我一个人。那可是十五年，小鬼，什么样的意气也都要在这十五年里磨没了。你活了有十五年吗？”

“我二十三岁了。”我把凑得离栏杆更近了些。

咀嚼。我认那烟叶有放松神经的作用，但味很烈，我嚼了一便吐了来，手上还剩着一把。

我刚有了些睡意，此时不得不睁开睛。

“但你想必不是无辜的，对吧？”那男人说。“浦国长来的小总归得有那副德，我半也不见怪。”

“不论真话假话，总算令人欣。”他说，“那些人的基都是坏的。”

“你犯了什么罪？”那男人在这时忽然开。

那男人没说谢谢，坐在门边沉默地嚼他的叶。

我放弃了等待回应，打算靠在门边打个盹；我不太喜那张褥。

他松松垮垮地靠到墙上，肩膀歪斜，似乎将要打起鼾。

“十来年？”我惊愕地重复，刚刚升起的一丝希望又逐渐朦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