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偷王冠。”我说。

“在我第一回跟你对视的时候。在灰巷。”林西说，拉远了距离，“你知吗？我小时候曾经见过很多人。每天有几百个不同的人在我边来来往往，我只要见过他们一面就能对上号。等到我能拿起画笔，我就能把任何一个我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投到纸上。我对你说过‘每一双睛都有所不同’——我第一就认你的睛跟通缉令上那一双一模一样。虽说我不知你涂了什么样的伪装来遮掩其他分——你们法士总有些小术——但我信我是不会错的。我在这方面从没有错过一回。”

下问过周边的浪汉。”

“别太估我法士的准。”我低声说。

“你骗过我太多回了。”他说。

我以为我得一个囚牢，面对着法官或是施刑人，让他们千方百计地从我嘴里撬真相，但实际的情况比我料想中的好得太多。我与大约十余人列队在一起，每一个都双手被缚。在教堂的濯濯灯火下，他们的表情或懵懂，或惶恐；在这一竖列人两侧，又远远地守了数十个礼义会打扮的人。教堂最前端的讲台上站着神父。他每过上十分钟便从这列人里叫上一个过去讯问，俯下`来，轻声细语，在问话结束时指示那人去往右手侧等候。在我之后还有人被送来，都统一排在我后。

“六月二日的那天你在哪里？”他问。讲台上没有摊放的案卷，只有一张我通缉令上的画像。他甚至不像有心问我的名字。

“十分神奇。我没在细节防备你——算是我错。”我这么说着，看见林西的伏下来的肩膀微微一抖，说不清是因为愤懑还是因为什么，“不过我能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吗？”

“但我没有害你。”我说。

“我知你没有，”他在哑然半晌后说，忽地赤红了睛，“但我父亲本就是个懦弱的废，你为什么还要偷他的王冠？”

他好像很疲累了，生生地吞下一气，闷向救赎会的人群里走去。救赎会的人用绳索着我的脖颈将我带走，我一直被推搡到一教堂样的地方，被许多的手直接送了去。

我在满心疑虑中被唤到了神父前。因为我从这角度正是仰视着他，我便能看见他罩帽下的那张脸：双鬓白，低垂。他也不问我的名字，只是平板地开，仿佛这事对于他来说只是老调重弹。

林西继续：“我那时了好大的力气才说服自己，去跟着你，看看你要搞什么样；我呈了这一时之勇。我最开始总提防着你是否会谋害我。”

“什么？”我彻底愣住了。

这回换我哑然了。我仿佛看清了他上所有古怪之的连接——他说他是许多女中的一个，他对主教的恶，他那与浪者不相称的礼仪与才艺……和他迫切逃离家中的心情。

他原本的底有些委曲，此时却忽然冷笑了，低下来，凑到我耳边说：“从一开始。”

“我也说不清楚是哪里，”我飞快地编纂着说辞，“不过六月初的时候我都在黑猫桥附近走动，偶尔谋生的售卖行当。也有时候折去石灰，晚上在灰巷睡觉。那一阵的廉价香卖得好，从那儿经过的人也多。

他说得太多了，我想。有不像提审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