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不会，”他令我哭笑不得地控诉，“你小时候只撺掇我去冒坏，长大以后也从不回家。母亲之前总不肯让我藏书室，还是我磨泡才堪堪让她松了，准许我将钥匙用上一天。你得谢我，维森特，不然她肯定——”

“那时候的她名不虚传地。”我说，“父亲在世的时候，肖恩夫人十分活泼，就像任何一个情又无忧的人。父亲在外面忙于职务时，她就在庄园里翘首以待，伺草、烘焙心，偶尔也去探看房间里的我。她是个不太够格的法士，但父亲的刀法很好，她大约很崇拜他——也他极了。她对其它什么都说不上在乎。她从来不对童年的我施加什么教诲，我们大概只是每天碰上一面，然后她来查验我为刀法的功课。

“她发现我是个法士的时候表情堪称绝望，”我回想起肖恩夫人苍白的面，“她不能理解我的心情也与她相似，只是

我抱着手臂，同他一起等候在门。楼内的尘灰不厚，看得最近经历过打扫，不过里面仍旧闷着一众旧书聚会的气息，我们便静候着新鲜空气淌来。

我和雷德蒙顿吵过很多孩气的架。他当时似乎在大人的影响下不怎么喜我，但还是总忍不住凑过来跟我玩。他这心不一的症状在他自己十岁后就痊愈了，我们便忽然能够好好地谈，但那时我已经搬去数年了。

“真可惜你比我小六岁，”我说，“不然你亲的哥哥肯定会把你放在边教导。”

他停顿片刻，把手杖从我手心里绕开，说：“还是很。”

“喔，肖恩夫人，”我低着，去捉他那像模像样的手杖，“她还像当年那么吗？”

随即他静了下来，带我走到了一座熟悉的小楼前，用钥匙打开了它的大门。他在前面，半只脚跨门内，忽然回问我，“当年的母亲是怎样的？”

“她总是告诫我，我将来一定要长成我父亲那样的人。我是觉得她的话有其理的——直到我父亲殉职，我与她之间原本那些由父亲维系起来的温情，都被他死亡带来的漫长灰暗消磨得一二净。你当时只有两岁，可能什么都受不到。她在那年情大变，把唯一的重心忽然降在了我上。她命令我向父亲那个度迈，要我培养他的习惯与好，遵守他笃信的法则，要我学一得他风范的刀法。我弹琴、绘画、下棋、掷骰、更多地练刀——我当时其实很羡慕你，还能在屋上下自由地走来走去，一直说些很幼稚的话。肖恩夫人把她那个时候的心血全都倾注到了我上，只想打造一个完的、活着的影。后来发生的事你都知了……我到了十岁。”

我们实际从未聊起过这个话题，或者有任何时候像今天这样肩并肩地站着，心平气静地谈什么。从前的他太小，而父亲过世后的那段时间里，一切都好像太匆忙了。

雷德蒙顿动了动嘴，单薄的面下仿佛憋着什么话。他拽住我的手，说：“维森特——”

间到时光回，有些晃神。

“我不记得那个时候发生过什么，”他的下颏轻轻地了领，“只能由你来告诉我了。母亲她——应该不是会讲述过去的那类人。”

“是指你两岁前的时候？”我问。

“好吧。”我说。“趁着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