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看我，将目光转向柯尔曼，颇为耐心地注视着他。我们再度陷了沉默。这沉默久到令我以为我们该走了，我却在此时忽然听到柯尔曼的发声。

“不。”柯尔曼的手猛地扣到了床沿上，“我从来不怨恨他。他的命运早就被定好了，他乐意怎么活就怎么活。”

“没关系，你那时候太小了。走路尚且左摇右晃。”国王说，“我记得肖恩家的灯笼果很甜，秋季总是能结上很多串……”

“那些政事、权谋、明争暗斗，我知你并不喜它们，”老国王的声音轻而低沉，令人想起之前远方飘来的几声悠悠暮钟，“你并不关心它们，对吗？”

“我以为，”柯尔曼低着说，他的声音淡淡的，里面像是沉着一气，“你从来不认同我作为你的儿。”

“我没有怨恨谁……”他说，“我不知该恨谁。”

“那么你是在怨恨我吗？”国王接。

老国王用消瘦的手碰了碰他的肩膀。

他说得十分果断。我意识到，他所等待的那个词已在此时变得无比鲜明：“死亡”。

柯尔曼垂在腰侧的手了。他的刀没有被唤来，我却仿佛能看到刀柄在他手掌骨节的挤压下发声响。

“我真的一也不记得了。”我遗憾地承认。肖恩夫人从来没对我提起过这往事。

“我已经不在肖恩家了，殿下。”我说。

实际看着老上了许多。

我从这里看不到柯尔曼的表情。他整个人都不动弹了。

柯尔曼缄了——我有那么一刻以为，他是要默认了。

“你还在怨恨你哥哥吗？”老国王和气地说。

“时光过得太快了。”他说。

我与柯尔曼走到门，我们的脚步都消失在了厚厚的地毯中。我听见一声躯落在床上的闷响，心骤然一，以为老国王的生命已经过于仓促地戛然而止；

他带着病容的脸微微发亮，表情简直蜕变得有些像个年轻人。可他的声音到这里便忽地消了下去，仿佛哑了。

“好了。到这里就可以了，叫人来等我。”国王说，“不要告别，不要悼词，现在转去就好。”

“我当时想，我托斯卡亚.金的家族里，肯定要有一个人像我一样，成为一个悍勇无畏的刀者。作为一个父亲，我愿意提供我力所能及的条件，让他能够心无旁骛地学刀。”

国王分外包容地望着他，仿佛包容地谅解了他麾下任的臣民。

窗透来的夕余晖洒在他的大床上。他在这余晖中直视着我的睛，仿佛有所慨。

“……对，”柯尔曼说。那些混的字从他腔被挤压来，“我从来不想成为国王。”

他把埋在手掌里，地了气。

“柯尔曼，你是这个家里的第二个孩，也是最后一个孩。即便你的母亲在生下你后随即亡故，我也从没有意图把对你母亲死因的哀痛与自责加诸于你。”国王说，“你从小就看着我对你哥哥输各知识，对他严谨、对他栽培，将所有我闲暇时能够给予的关注都放在他上，连王位也从一开始就预备给他。也许在你的里，我对你几乎是不闻不问，放任自的——但我始终都记得，你最喜的就是刀。”

“是，是。”他低声说，一些糊涂。“我当然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