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未这样近距离的注视过柯尔曼，发现他本人其实远没有他老练挥刀时给人的那沧桑。他是年轻的；除了拥有专属于梦想家那内容纯粹的目光之外，大约还拥有着一颗饱血、仍旧奋力搏动的心。

“西院的维森特.肖。”他用着像是全然于礼貌的冷淡语气说。

我上前一步，手碰了碰他的衬衣领——今天没有赛事，他穿的是学院的常服，衬衫与西服便装——对他微笑：

层排成一列。我登上梯，翻开了其中一本的扉页，那里泛黄的纸页上印着一个和蔼微笑的老人。

他似乎不习惯生人这样的靠近，表情很僵。等我走远了两步，才怒不可遏地喊：“维森特.肖！”

“西院不会有人拿到奖。”他沉着嗓音说，“即便取得了第一，他们也不会得到教授的认可。那些不懂得如何挥刀，将其用以把玩与炫耀的人，连碰到一把刀的刀柄都不上。”

卡拉扬原话里的条件，确实是“赢得第一，获得我的认可”，原来这里埋藏着一个语言陷阱。我想。

“没有用！”她说。记忆里那些话语急促又模糊，唯独一句话反复被沉重地砸来，带着说话者的歇斯底里：“没有用！”

我第一扫见了他手里那本一模一样的红书，第二才转到他的面孔上。

“小孩，西院可也是有不少分毫不差的天才的。他们都是我景仰敬重的人，例如我的朋友与我的导师。而我这个浑噩度日的庸人呢，也不会缺乏放话打败你的胆量。下周的法基础理论赛见。”

我忽然在他上看到了我的一位久别的熟人。那个人也是年轻而心气傲的，曾常常脸颊泛红、满愤懑地仰盯着我。模糊的观念尚未成型，便被定了植脑海、放在他的一举一动上。

“它呢。”我轻声说，夹着这本书到了地面上。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想把这本书放回去，但我的手在下一秒就回归了控，攥住了书角。

乎我的意料，这句话似乎在他燃了一小簇火焰。它的一分充溢着轻蔑与厌恶，却又为他冷静的表象搅了一分生气，令他的睛看上去十分明亮。

“嗨，柯尔曼。初次见面。”

他看着我说：“比如所有人。”

随之而来的是一些不怎么愉快的、我以为我已经遗忘了的记忆碎片：某个丽的女苍白着脸，怒气冲冲地将一本书撕成碎片，在那些下落的碎片里，有个残缺了的老人冲我维持着一个忽隐忽现的微笑。

“东院也有人想报名法理论赛吗？”我看他不像要当即离开，于是好奇地发问。“看来奖还是相当抢手的。”

“是吗？比如西院的——”我预到在这里提到兰朵会是一个有效的打击。但我不愿将她的名字在这样的场合下发挥效用，正如刺一个战士的痛脚该用武而不应用他心上人的名字一样，于是调转了话，“——所有人？”

我以为这一列书架间只有我一个人跻在此，却后知后觉地发现靠窗那里有些响动。那个人原先大约倚靠在影里，现在正朝我这面的走来。

他在听到这声招呼后被叫住了脚步，转向了我。

今天是个奇妙的时候，我好像总是回想起被遗忘了许久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