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臣不由自主地跟上他的脚步。夜已经沉，走廊里鲜有人在，烟区就只有任啸徐一个人孤零零地坐着。顾家臣快步走上去，坐在他边。任啸徐的散发着量，他的目光被升腾而起的烟雾笼罩，变得不清楚。顾家臣的手脚渐渐失温，变得冰凉，他忍不住握住了任啸徐单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话，他吩咐安执事走开了。烟灰的大衣让任啸徐的气质变得更加沉郁，他在走廊站了半晌，往前几步走烟区，给自己上了一烟。

他曾经渴望自己能够是一个女，他曾经希望自己能够衔着金汤匙生，与任啸徐门当对。他曾经幻想过童话里王和公主的故事，他知每一个童话的结尾，都是王和公主在城堡里幸福快乐地生活着……他知那些事永远不可能，但是他至少能够幻想。而现实那样残忍，把他那可怜的幻想也逐个击破了。

任啸徐静静地呼，柔韧地起伏。香烟燃尽了最后一烟丝，白的雾气萦绕在空的烟室内，方形的烟灰槽里抖落的粉末，和任啸

少了我的怀抱当炉，你习不习惯？世界再大，两颗真心就能互相取。我会给你我的心，净的，赤的，真诚的心。如果不能长久，至少，让我剖心掏肺时候那一抹鲜血，暂时地温你苍凉的生命。

顾家臣第一次觉到自己离生命那样近，也……离死亡那样近。他面前这个活生生的人，给了他那样炙而让人窒息的情的人，他的是怎么行新陈代谢，他的是怎么样和周围的环境发生关系，他怎样和周围与他相同或者不同的个发生关系……

任啸徐的缓慢起伏，顾家臣把耳朵贴在他心脏的位置，认真地听着他的每一次心，他每一烟的呼，肺腔里那空气的声音……任啸徐的仿佛是一个响乐队，维持生命的活动替一首妙的音乐。

第120章晨光

顾家臣趴在任啸徐的怀里，没有情，没有暧昧，没有挑逗，就那样单纯地趴着，心与心挤在一起，隔着骨受彼此活着的痕迹，相互温。

门当对又怎么样，季泽同和任啸怀还不是一样不能在一起？是女孩又怎样？陶与悦还不是一样难过到自杀……没有幻想，没有如果，没有犹豫，没有怜惜。天地不仁，以万为刍狗。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与其他动或许别无二致。活着的时候他们难逃活着的罪孽，死去的时候他们也难逃死亡的影，那么无力……无力，毫无办法！

冰冷的指尖碰到任啸徐灼的手背，任啸徐没有被顾家臣手的冷所刺激到，而是反握住了他，齿间缓缓吐一烟雾，任啸徐好温柔地问他：“怎么，冷？”

顾家臣了，把整个人都贴到他的怀里。用双手解开他烟灰的外的扣，两只手贴着他的衬衣去，他的后合拢。外内十分温，那温渗透顾家臣的每一丝血，顺着血到全。冷与在内纠缠，四肢开始升温，然而散的血越是，原本的血就越发冷，冷与的纠缠中，顾家臣觉到指尖传来一阵阵刺痛。

现实显得那样苍白，白得就如同医院刚刚粉饰过的墙，白得像陶与悦仿佛仅剩骨的手指，白得像那窗外黯淡的月光，白得像盘山公路上寂然亮起的路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