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床边chou噎。听到老太爷的话，先是一愣，然后无力地站起来，茫茫然走到门口。

举目一看，四下里除了juhua，哪里还有什么hua儿？只是这juhua是断然不可能摘进去的，chu2了霉tou，他怕被季泽同打死。好在顾家臣鼻子灵，嗅到了一丝桂hua香气，才发现原来老太爷房间的一扇小窗hu外面zhong了一颗颜se洁白气味nong1香的玉桂。

顾家臣赶jin往窗边走。屋子里幽幽传chu来一首别样的曲子。顾家臣听在耳里，仔细分辨了，却不是京剧，是一首京歌。不过也是首耳熟能详的歌，也是gen据杨贵妃和唐明皇的故事来写的。季泽同的声音比先前更为凄婉惶惑，幽怨惆怅，泫然yu泣，怅然若失。

“梨hua开，chun带雨。梨hua落，chun入泥。此生只为一人去，dao他君王情也痴，情也痴……”

桂hua的hua朵儿极小，一朵并不能成什么气候。顾家臣拉起衣襟来zuo个兜子，把桂hua一簇一簇地ba下来，hua落进衣服里兜住。衣兜里不一会儿就有了小小一兜的桂hua，一颗一颗晶莹如同饱满浑圆的米粒一般。

季泽同开始长第二段曲子的时候，老太爷已经有些神志不清。他隐隐约约闻到一阵桂hua的香味，脑海里回忆起他和朱玉新婚的日子来。他买给朱玉的住所，院子里就有好几棵桂hua树，他走的时候桂hua刚开了不久，朱玉吩咐佣人摘了新鲜的hua朵儿来，拿糖渍了，zuo了一dao南方小吃来给他。

上海离浙江很近，那酒酿圆子便是一dao无锡甜点，圆子是糯米nie成，口gan十分ruan糯，pei上糖桂hua的香甜，还有米酒特殊的香味。冷冷的天气里，暖暖的一碗吃下去，连汤也喝干净了。先是一阵脸红，不久之后便有憨憨的热气涌上心tou，继而散发到全shen，每一个指尖都暖意盎然。能把人都rong化了。

吃一碗朱玉亲手zuo的酒酿，本来以为只是暂时的分离，谁想到这一去，竟成永别。

朱玉……老太爷用着最后一分力气想，我可算要来找你了……那天我走的时候，你问我什么时候回来，我说很快……是我食言了，你不会怪我吧？

你和你肚子里的，我们的孩子，是不是在一块儿呢？我没保护好你，也没保住那个孩子，让你们孤儿寡母han恨先我而去……九泉之下冷冷清清无人陪伴，你们会不会怨我？

这么多年啦，你连我的梦里都没有到过……你是真狠心哪？还是怕我想你，没心思zuo事呢？院子里的桂hua树又开啦，你那里有锅子炉灶吗？有新酿的米酒吗？有砂糖吗？

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恩恩怨怨可都了啦！如今我也要来找你了，过那奈何桥的时候，我不会喝孟婆汤，我一定要找到你们……我可不想到那边也孤零零地一个人过啦……

季泽同的声音越往后越带着哭腔。顾家臣觉得hua儿摘得差不多了，便转shen要进屋子去。

京歌的调子和京剧差不多……这首歌又是gen据白居易改编的，听上去好生悲戚。顾家臣心口凉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离他而去。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chu1茫茫皆不见。

长恨一曲千古思，长恨一曲千古迷。

老太爷闻着桂hua的味dao，慢慢转移自己仅剩一线的目光。不知怎么看到窗口，一个发黑肤白模模糊糊的人影儿在那里。就在桂hua树下tou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