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良搁下笔，看着刘显沉默。刘显面不改，里有什么清清楚楚，毫不掩饰。

晏良简直要气炸了。

“我可比你大六岁！你——”

“你怎么这么好。”

倾上前，额抵在面前人瘦削的肩上，狐氅柔的发轻轻拂过，有药香，还有这个人独特的气味，一如幼时那个被手把手教着习字的中午，燥惬意。

药端上来的时候，刘显停了笔，亲自给晏良端去。

“景贞，你真的很好。”

晏良一愣，“嘉……”

“去沿海的镇上购置礼品了，说回去带给凌郡主。”

突然抬起了，见刘显一脸笑意地站在自己面前，自动开：“嘉。”

轻轻挲，“景贞，我什么都听你的，这一次你就听我的好不好”。

“刘小公嫌，待不下去……”

桌案后是一沓军文，有倭寇近来动向的密报，“人回来了就让来见我”，说完摆了摆手，让人退了下去。

两个人一外一里，各自理着军务，寻常而自然。

捂着的手被不容置疑地拿开，下一刻，甘甜的话梅被来好几颗，耳边是刘显忍俊的声音：“你怎么变得跟刘轼一样喝药了，壮士断臂似的，一闷，不嫌苦？”

帐里有些冷，晏良脱了一半的狐氅又穿了上去，刘显脸不是很好，叫人来重新安置炉，又问为什么撤了。

位列的兵士恭敬行礼，铠甲护肘相，发尖锐冷利的声音。

这话怎么都不像刘显说来的！

“刘轼人呢？”刘显看晏良走了里卧，也没有跟上去，只往下嘱咐隔一会把药给上了。

跟在后面的晏良低着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注意前面的人停下来给他打了帐，很自然的躬了营帐。

刘显觉得这样满脸通红，气呼呼的晏良真的很好，好到他——

第十八章

“知了，知了”，刘显难得起了玩闹的心思，装作很烦的样挖了挖耳朵，“景贞你也就二十，怎么这么古板，跟个老似的”。

闭，全是这个人。

“嗯？”

里卧比外面些。晏良依旧披着狐氅，一袭胜雪，正伏在案前就着灯烛看得认真。左手指一寸寸在两州海防图上划过，右手握着笔，在思考着下一换防的地。

守卫的兵士一脸奇怪，但也没有多话。

不说还好，一说，憋了一早上的气全来了，“刘显！”

晏良张

“侯爷。”

虽然要停，但还得慢慢来。

刘显面无表情地，抬手掀了大帐，却不去。

晏良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看过，稍稍偏过，看到药盅，拿起来一喝了，有些气急，喝完捂嘴闷咳。

刘显了，把手里的药盅搁在桌边，“停药慢慢来，这次先喝，我让减了分量”。

刘显莞尔，跟在了后面。

面前这个人，早就不见了刚门时的严肃端重、不苟言笑。此刻，嘴角勾着，里有着戏谑，很亮地瞧着晏良，说的话还有几分油嘴。

初见时的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被封无双国士时的沉默安静，笑意浅淡，后来，后来这个人千里迢迢相助，梦中醒来，那一抹昏黄下的伏案疾书，用心良苦，都成了他此后经年不歇的一遍又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