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过那么长那么远的路，见过那么多人那么多事，曾觉得再没有什么能撼动他的心。

“你看嘛，人的一生就是有儿缺憾。就像我跟你之间差了九年，我兜兜转转地，好不容易走到了十八岁，你又走了很远。我追随着儿时的灯笼光，而你追随的是太。我从不敢停歇，想要靠近你，而你永远是在朝前走，从不回。”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周家人

他只走了二十七年，还有很长很久的一生。

“在我九岁的时候，那年过年，哥哥带你和薛大哥来家里玩儿。我晚上偷溜去放烟，一家人都没抓到我，是你找到了我。你说，”她学着霍止的语气，“跟我回家。”

……他怎么有一被骗的觉。

她那时玩疯了，放着烟，满大街跑，一不留神撞倒别人上。她抬一看，就看见白衣少年郎俊逸的脸庞。他低瞧她，里映着烟。人家屋檐下挂着灯笼，橘的光芒落在他的上。他的神和声音都不算，而手是温的。

“我每天望着自己能快儿长大，怕我再慢一，你就要被别人抢走了。可后来我才知，你早就有了中意的姑娘。那个人还是沉皈的妙姑娘。”她叹了气，声音闷闷的，“她真的好漂亮啊，就像是从画里走来的仙。三哥带她来漓州，来孟家，她还给我带了拂莲的兔糖。她什么都会，什么都好。我想，完了。”

孟婍全透，发丝上的珠落在他肩上。她在凉风里瑟瑟，将他环抱得很，她说：“我小的时候，你也背过我。”

孟婍冷得打了个哆嗦，她很狼狈，额靠在他肩上：“戏文中痴情的女总是不得善终。我不是痴情，也没在求，我只是觉得，如果还有一个人，能陪着你走完余生，那一定是我。”

然后孟婍脚了，要不是他给扶着，早就摔了个大跟。她委屈地说：“霍止，我了……”

“我也能给你煮面，给你添衣打伞，在你开心的时候陪着你开心，在你不兴的时候安你。也能陪着你云游天下，或者跟着你过最平凡的生活。”

雨丝渐消，孟婍听见远细微的秋鸟的鸣叫。

穆城虽小，却有很多奇事。比如周家活人长了尸斑，比如他在这里找到了被手脚不净的盗墓贼偷走的画。画里的言妙似乎会说话，似乎在问自己是否已经忘了她。

他没说话，一直静静地听她说着。

她听见霍止说：“好。”

……

他说：“孟婍，跟我回家。”

“我很沮丧，我觉得我这辈都比不上这样的姑娘。”

他在街边看到一家卖糕的店铺，当家人正冒雨收拾门摊里的甜糕。他想着孟婍吃，就要了一包，让孟婍拿在手里。

牵住他的手，继续走路。

孟婍冻得嘴发白，中墨淌：“如果你不能一辈我，那可不可以，一辈就着我。”

霍止脆把她背起来了。孟婍一只手臂环着他的脖颈，一手撑着伞。所幸雨下得小了，小姑娘也不重，他背着她在空寂的街上行走。

“那时我就想，我要嫁给你。”

在她的心里，霍止是最特殊的那一个。他从不像旁的兄长那样惯着她，也不会叫她“二七”。冷不丁的一声“孟婍”，却能轻易地打动她。

“妙姑娘走的时候，我也很难过。但难过之余，私心里，还是会有庆幸。我可以试着……靠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