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校园里僻静的角落，林文溪依旧义无反顾，可见到张东的瞬时，赵渊见到林文溪瞳孔的颜近乎变了，目光里隐隐有了泪。

白光一瞬，手起刀落，张东浑绷，咬牙准备迎接一切可能的创痛，甚至，死亡。可他愣住了，刀在林文溪胳膊上狠狠划下，鲜血顷刻将伤覆盖得一片模糊。

心比天，为下贱。赵渊想起林文溪前天在心理学课时，老师要求一句话自我评价，林文溪如是说。

“他受伤了，我不值得他原谅。”张东拍拍赵渊的肩膀，笑了笑，停顿住，终于什么都没说，大步离去。

“动手吧。”张东将匕首刀柄递给林文溪，附过去的，是一张张东亲手签名的生死状，林文溪从容接过匕首，生死状随风飘落在地上。

林文溪立正，转，朝张东微微鞠躬，挥挥手，没有说再见。

张东一脚将匕首踹园里，喊赵渊。

底留一块闪着绿光芒的黑小盒。

林文溪捂住伤，后退一步，面因疼痛而微微苍白，笑意在他脸上若寒风凝冰一般，渐次，渐次残忍。

赵渊知了，林文溪反复地想着，他知了。

有这一份凭证，而林文溪又未满十八周岁，完全有可能免受任何刑事罚，也就是，张东是玩真的，他真的将自己的命到林文溪手上了。可受伤的，是林文溪？不及再多想，他匆匆跑回寝室，又去了医务室，林文溪却已经包扎完好。

林文溪想走。

“你放心，张东死之前，我不会死。”林文溪只留下这一句话。

反复不断清洗自己的，用最冷的。

可惜，他不是张教官，他是，张东。

赵渊觉得自己就像个帮凶，他没有动用任何说辞，只是简简单单要林文溪和自己来一趟，林文溪就真地跟来了，毫无怀疑。

后一阵急切脚步声响起，张东已经冲到林文溪前，手上拿着的，是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林文溪没有一丝慌，静静看着他。

“林文溪，立正！”张东的命令一如从前，威严，郑重，林文溪不用回都似乎能看到白云蓝天，烈日炎炎下，隐河边，英武的张东如何命令自己朝河边一步一步走去，直到自己大声吐心迹。

“文溪，给张东一个机会吧。”赵渊并不急于解释，而是转离开，这里，他必须由张东自己理。

“这一刀，是我林文溪欠你的，军训你为我的一切，我还了，从此你还是张东，我还是林文溪！你一辈都欠我，我一辈都不会原谅你！”林文溪带了哭腔说完，扔下匕首，远远跑开。

两行泪无数次在夜里枕边。

赵渊知再说什么也没用，说多了，都是错。

赵渊看见地上染了血的纸，小心捡起来，边跑，边屏息快速，拳不禁握住。

那晚林文溪又是怎样跑刺骨的泉，怎样回来的。在家里又受了哪些委屈？为什么？林文溪人很差吗？都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赵渊竟丝毫找不到林文溪的可恨之，所想到的，只有开学第一天十分调地换了床铺，只有军训时持要求队列训练，然后在育馆自己一个人拼命努力，也只有帮大家剥金樱时的专心，还有回到学校时粲然的微笑。他可恨吗？他哪里可恨，可为什么他会承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