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从黑暗中探chutou来，仔细打量了一下何湛的脸，喊了句：“孟爱卿？”

“我是何湛。皇上您应该记得我。”

废皇从那一片黑影中爬chu来，爬到了何湛的面前，扶着冰冷的铁栏缓缓站起shen。一双yan睛瞪如铜铃，似乎要将何湛看得一清二楚，过后他笑了一声，说：“算来也有十年了吧。你长得可真像啊。你跟你父亲，很像。”

何湛不惊不慌：“原来你也知dao。”

“这天下，有什么事是朕不知dao的呢？不过有时候坐在那个位置，就得要当个聋子，瞎子。”废皇伸chu枯槁的手，摸了摸何湛的脸，何湛没有躲开。废皇说：“没想到…最后会是你来看我…也不枉朕曾那么信任孟爱卿。”

何湛说：“我来送你上路。在此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要如实回答我。”

废皇一点都不害怕，反倒勾起一丝丝诡异的笑容来：“宁晋回gong那天，这里也能听见乐音，监牢的gong人说你现在效忠于他，之后你还被朕的那个弟弟封了忠国公。”

何湛不理会他的疯言疯语：“当初，你为什么非要置我爹于死地？”

废皇歪tou，想了一会儿：“孟爱卿他不是在姜国享受他的荣华富贵吗？”

何湛隔着铁栏抓住他的领子，咬着牙说：“我是说，我父亲和母亲！我爹曾救过你，你幼年时，他在老虎嘴里，把你救下来。我娘…他是你的亲姑姑。”

“你是说何爱卿和皇姑姑啊？怎么会是朕要置他于死地呢？朕手上的血不少，可唯独没有何大忠的，那是他自己撞死的，关朕何事？”

何湛眯起yan睛：“看来这里的寒冷不禁侵蚀您的shenti，也在侵蚀您的记xing。皇上是不记得当初赐我父亲死罪的事了！？”

废皇握住何湛的手，瞪着yan睛，大笑chu声：“朕zuo了什么呢？朕就在朝堂上坐了一会儿，an照靖国律例给他定罪而已。如果判刑也有罪的话，你怎么不去找宋安索命呢？何湛，朕是皇帝，朕为什么要何大忠的命？何大忠是什么样的人，朕比你清楚。他辅佐过朕的父皇，也辅佐过朕，他忠于朕，忠于靖国，忠于天下黎民百姓！他是靖国的大功臣！”

“可你，却要他死！”

“不是朕要他死！是跪在朝堂下面的人嫌挤，嫌他碍yan！谁让他笨，他蠢，不肯贪污！不肯合谋！他就是所有人yan中的‘异己’。”

“所以到底是谁？是谁陷害他？房岳秀？符世明？岚郡王？六bu的那几个人？还是他们都曾参与过这件事？”

废皇笑得愈发癫狂，笑得yan睛都快liuchu泪了：“冰冷的牢室的确让朕的记xing变得不好了，你那么年轻，你想想ting审那天…有一个人，他最该chu现，可是却没有chu现。那个人…就是你要找的人。”

何湛的手渐渐松开，努力让自己回忆起当天在朝堂上的人。

一个最该chu现却没有chu现的人…

…

何湛的yan睛越睁越大，废皇的笑声也越来越大。何湛狠狠地抓过他，废皇的脸一下撞在铁栏上，可他还在笑。何湛的声音像是从hou咙中挤chu来一样：“你撒谎！”

“朕记得…你以前生辰的时候，他还带着两个娃娃去忠国公府，送了你一把木刀当贺礼。你很开心，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