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书凝眸看他，目光很冷漠：“那就依大人的意思，婚事就此作罢吧。”不同意又能如何呢？已经收下聘礼，这个时候悔婚实在是要受到众人耻笑的，然而家此时已经连这脸面都不要了。

“文襄公当年为国一片赤胆忠心，几代下来对君上都可谓是忠心耿耿，自然不屑与肖小为伍。公虽然才，但下沈家又是这个样，想来两家已经难以结成秦晋之好。”

自愿退婚？沈玉书心酸一笑：“这个时候家还在乎这个吗？真当别人都是傻吗？”拿到这个文书，别人真个儿会相信这上面写的吗？

那家事却前一步：“如此，还请沈大人写个自愿退婚的文书，我回去这才好向老爷待。”

林迹替沈玉书租赁下的院落其实并不差，里环境清幽，地方还算宽敞。沈玉书的私人品价值至少数千金，沈家又有几个老仆跟了过来，生活倒是无忧。质上的供给倒不至于落差太大，但人际往方面，却足以让沈玉书尝到树倒猢狲散的苦涩。原先他还是走到哪哪都受迎的贵公，人又长得一表人才，许多人众星拱月般地围在他边，现在他一到衙门，所有的人见着他就散开，仿佛他是瘟疫一般，仿佛和他挨得近了，就会跟着莫名被贬斥。除了必要的公文接，其他人都不与他说话，晌午在饭堂用饭，沈玉书也是孤伶伶的一桌，一天下来难得能说上几句话。他在衙门内被孤立了。

那事被差遣着这个差事，为了自家主人自然已已是连脸面都不要了，他面不改：“此事还请沈大人玉成才是。其他的事，沈大人就不必心了。”他见沈玉书一脸嘲意，又低声：“我家小年方二九，正是锦绣年华的时候，还请沈大人放过她吧。”

这日他从衙门里面回来，看到门外居然停着辆车，这个时候还有人来，那可当真是稀客。门房的人告诉沈玉书家事的人来了，沈玉书浑一震，半晌没敢踏自家的厅门。然而家的事听到响动追了来，事也不计较院内并非谈话之地，立即开门见山地将来意给说了。

家是来退婚的，当年家中意的快婿是位权重的内阁大臣的侄，至于人一表人才，风倜傥不过是加分项。如今沈成了阶下囚，那么这桩婚事也就不牢靠了。倘若家是个重信守诺的，这桩婚事也不至于黄掉。但目前的家早已经没有了文襄公当年的气魄，家又刚刚元气大伤，此时尤其需要亲家的鼎力相助。而沈玉书，只会拖他们的后而已。

沈玉书连看都不看：“行了。你来此行的目的已经达成，蜗居在此，不便留客，就请回吧。”

沈玉书抿了抿嘴：“退婚？”

迹对这些人的示好冷漠以对。他对着这个无端遭受劫难的好友，虽然也是同受，也只能这么言安。

沈玉书怒气充盈，退婚文书写得极快，写好了便将文书一扔：“请便。”

沈玉书初时还有些震惊，恼怒，最后终于认清了现实，脸上再无波澜。然而许多事，都是树静而风不止，任何时候都不会少了落井下石的人。

那事一挥手，立即有仆役送了锦盒过来，事将人将锦盒打开：“这是沈家当年给的聘礼，如今完璧归赵，还请沈大人查收一下。”

“是，不能妨碍着她找东床快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