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能得偿所愿，万死又何所惧。但祭祀以十万万生灵，实在可怖。

——这不能怪他。玉想。他寂寞太久了。六界四海，只一个锦觅；自她故去，他便于这无尽苍凉中枯守岁月。这万万年光，于他而言，都是虚度。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等到现在，光是心里想起锦觅这

法，那便真是万事俱矣。他气，蓦然翻开封面。远古上神之笔，以龙蛇为形，以日月辉为神，远窥之觉玄妙，近而凝视，但觉山仰止，浩神威震慑之下，莫敢再动分毫。

但见开篇数字，玉便觉骨悚然。无怪为□□：黄帝与炎帝争雄，杀炎帝后乘龙飞升，是为初代的天帝，而刑天此人，便正是反叛黄帝之首领。后虽为黄帝斩首，然犹以为，悍不畏死，皇帝无可奈何，只能将他活埋于常羊山。因这常羊山正是炎帝诞生之地，刑天为其属下，自然不敢造次。他本以为这不过是传闻，没想到竟是真的；更没想到，这上古时代的神，煞气竟如此之重。

“哪里来的假书，佯称。”玉不由掀书倒于桌，抿噙个冷笑。忘川、幽冥风、业火焰，哪样不是能让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酷刑？如此折磨之下，岂有生还之理！更遑论十万万神灵之祭，这莫不是要让六界生灵都为之殒命？

“忘川之，可以濯足；幽冥之风，可以抚；业火之焰，可明灵台。采星辰之余辉，以封七窍，太阿之利刃，以断六。辟邪正，拨反正，以察察之而赴，祭十万万之生灵，求告刑天！”

虽明知有违天和，可偏偏在玉脑海中挥之不去。那书都似火一样烧，字字句句，皆是火势汹涌，越烧越旺，最初还只是在心底，也不知怎的，到最后灵台那一绷的弦，也似被燃断了。

“常羊山所？”玉了然。常羊山便是刑天葬之地，只是时代久远，世人亦都以为刑天早已魂飞魄散。如今看来，只怕刑天还未死心，想与天界抗衡，贼心不死。“怪不得。”他斜睨：“本座又没怪你。起来回话。”

开篇数字，皆以穷奇之血草草写就，潦草行字，放无忌。便是久居帝位，玉也不由面一白，只觉得似有冲天杀气扑面而来。

“陛下容禀。”破军星君忙：“非臣以伪书蒙骗，实是日前缥缈洲地动山摇，常羊山裂，臣奉命巡查，便见此书悬，金光灿烂，臣与属下，莫能直视。”破军星君跪地叩首：“臣不敢隐瞒，立时便献于陛下。”

万万年来，神仙只知玉龙章凤姿，天生威仪，可如今破军星君偷瞧着，却也不过是个痴情男。玉缓了面，面肌松懈下来，垂眉惨笑，勉凑温柔情意。那场婚礼，他的妻，便是如今富有四海，到底也让他心底缺了一。这个他已经找的太久，久到现在，他只想一偿夙愿。

“知你素来忠心。”若是常羊山，当是不假。黄帝早明令旁人禁，无人但敢造次。玉若有所思，又翻书看了几，其中诡谲邪术，譬如封闭六识、斩人灵，又或如纵死尸、夺人灵力的，各个皆是骇人听闻，为天界所不容。这反让他更确信这便是上古□□无疑。他只阖了书页收起之中，又同破军：“你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