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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正如晴天霹雳，一下将顾老太太劈的怔了，不可思议地扭过厉声问：“什么？”

顾江云的心中泛起了些许苦涩，却低声：“母亲，嫣然已经不再是咱们家的媳妇了。”

可是他忘了，这个人也是有心的，也会到心寒，也会觉得受伤。所以最后就像这燃尽的蜡炬一般，留给他的只有剩余的灰烬。

柳家的宅已有许久没有人住了，虽有下人看着，到底得收拾收拾才行。柳嫣然这几日便住在了她陪嫁的庄上，闲来无事便去寻张氏闲话。张氏见她风风火火张罗着购买东西的模样，不由得笑：“你竟像又活过来了似的。”

顾老太太的嘴都哆嗦起来，半晌后才愤愤：“这这这，成何统！难她是因为冤枉了她一事就恼怒了吗？不说她只是个媳妇，便是长辈给了她再大的委屈受，她也该忍着才对，怎么能如此任刁蛮，一苦也吃不得？”

“可不是又活过来了，”妇人懒懒地倒在椅上，笑，“这十几年里，不瞒你说，竟没有一日好生休息的。既牵挂肚生怕他在边疆受了一伤，又担心着婆婆今日是不是会寻其它事来——还好，如今总算是解脱了，真令我觉着无事一轻。”

顾江云不自觉站起，拿手指轻轻抚着画中人的面颊。芙蓉面，柳叶眉，面若桃，灿若云霞。可二十一年后，却只剩下了一个苍老而心灰意冷的妇人，一字一句地求他与她一封休书。

七八糟的是在些什么。”顾老太太见这箱笼都满满摆了一院，丫鬟婆们都跑的七八糟，忙忙地打着衣，心下不悦的很，便，“这媳妇怎么一也不事，成这个样，难还要爷们来心收拾的事吗？”

她是明朗的日，如何会有人不她呢？

张氏蹙眉：“只是你

顾江云的手顿了顿，随即淡淡：“来吧。”

说完后又看了看儿的神，安他：“这也无事。她是个不能下的母，就算留在家中也无甚用。你也可以找个更年轻的，早为我们家开枝散叶，这才是正经。”

顾江云的眶忽的有些发酸，他小心翼翼地将那画取下来，收了乌木箱中。还未合上时，忽然听闻门外有人低声：“老爷，妾为您端来了一碗燕窝粥，您喝了补补吧。”

顾江云已不知自己还能再说些什么，他千百次地张开，想要为她说上哪怕一句话。可再看看比自己矮一的老母那满的华发，他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顾江云的心中，也说不自己究竟是悔恨，还是别的什么。他原本以为，嫣然是懂自己未说的苦楚的，会像那两年等自己来娶她一般，将这些个委屈悉数咽下去。

“儿已经给了嫣然一纸休书，”顾江云，他的心都像是被什么野兽撕扯着，被血淋漓地撕成了一片一片，“嫣然与我们家，已经再无系了。”

这日夜幕沉时，他坐在书房中，静静地望着上挂着的一幅画轴。画轴中的女立在一树雪白的梨之下，穿了鹅黄的采衣，上面绣满了缠绕的缠枝莲。她的上着一副红玉的钗冠，正冲着画外的他笑——笑的无忧无虑又灿烂至极，只是看着，便是那般明媚鲜妍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