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元胤就连一选择的余地也没有留给他，而且就连最后一面也不打算见他。

“既然如此，你帮我带句话，总可以吧？”

“行，我喝。但是在那之前，我想见圣上一面。”他定定神，抹了把脸，哽着声音说。

这样细细想来，对于最后的结局，周澜沧觉得自己似乎也释怀了。

“周大人，这使不得。”总看着他，缓缓摇了摇。“您有什么话，也得喝了再说。”言下之意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埋怨的话想必少不了的。如果担心自己漏消息，李元胤大可以直接让他辞官，放归乡里，逍遥余生，如今却备下毒酒要来封他的，难在对方心中，自己就这么不可靠，无法全心信任吗？

他为臣，对圣上抱有恋慕之心，原本就于礼不容。李元胤却自始至终没有苛责过他。

周澜沧的眶一下红了。

周澜沧扶在桌案边缘，等着药酒毒发作。

周澜沧端详着总太监的神，只见对方略微犹豫了一下，接着轻轻颔首。

假如李元胤就在前，他会想对对方说些什么呢？

酒气在腹中翻涌。一声脆响，他将那只白玉杯放回木盘上。

也许李元胤给他服的不是鸩毒，而是别的□□，但他学识浅薄，辨别不药类。事到如今，服的是什么药也都无所谓了。

他没有亲见过被鸩酒所杀的人，但是年幼时曾经听父亲叙说过，鸩鸟之□□极快，有些服者还没将□□完全吞腹中，就已经气绝。

……

内务总确认过杯中一滴不剩，便向周澜沧行了一礼，告退而。

人回忆的地方，安静面地死去。

所以，唯一的缺憾，大约就是自己对对方的情，始终没有得到明确的回应。

尽有所埋怨，单就君臣分际而言，李元胤真的待他不薄，一直以来都让他受重用。甚至在他表明了逾矩的心思之后，李元胤对他也没有任何轻侮之心，而是给他机会，让他能一展长才。

“……我不后悔。”

‘裕川，正侧互用，指腕并运。像这样，你可明白？’

“敢问大人要带的是什么话？”

但是周澜沧虽说没有能够与李元胤两情相悦，最起码李元胤对他十分纵容，让他在私底下不需要过于克制自己的情。

就算稍微偷工减料，药差，过个一时半刻怎么也得死绝了。

君王无情，单就李元胤还记挂着他们少时相的时光，便已经是圣眷浩，恩难偿。但周澜沧仍旧不甘心，他仍然觉得自己跟对方，本不该仅只于此。

“你若见了圣上，便帮我带上这句话。”周澜沧端起酒杯，遥遥向皇帝寝殿的方向敬了酒，皱起眉一滴不漏将杯中酒给喝得光。

这样解释起来，蹊跷之都变得合理许多。

他松了气，勉笑了笑，开始搜刮肚想着要请对方带什么话给李元胤。

但是他等了半天，除了酒发作，整个人有些乎之外，并没有什么不适。同时腹中还有一团气涌动。

他看着前泛黄的手稿，想起李元胤当初就是在这张桌上，站在他后握着他的手腕教他运笔。

他双手抓着桌沿，觉温越来越，视线逐渐模糊，受似乎逐渐脱离掌控，心情却奇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