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边静静的，仍是当年初见时那个尘无忧的清贵公。如果不是眉间那丝隐约的哀愁突然刺痛双。

只经得断断续续几场冷雨，枝上已尽数摇落，胭脂洗净，遍地残红。

小少爷我只见过一次，之后便被大太太接去亲自抚养，想是怕公见了伤心。襁褓中小小的孩生得倒是玉雪可，眉清目秀，隐见其父母神韵。

公微微低下：“里应该安排了晚宴，皇上还是回去的好。”

毕竟她是他的知音，更是他的妻，他的亲人。

忽然后传来落叶被踩断的脆响，我还不及转去看，就听得一个声音笑：“都说白最是风骨清雅，然而这让你给一比，都要自惭神采不如了。”

之后我便一直担心至今，公倒也没有什么过激情绪，然而越见沉静寡语。微垂的长睫掩住一双眸，却不知有多少伤心被他埋在心底。

我不知昔日期死，伯牙碎瑶琴，是否也是这般的孤冷哀凄，心灰意死……抑或尚且不及？

这般寻常的动作由他来，却极为优雅丽，令人看之心倾。

然后用自己有力、掌控天下的双臂，把那个遍鳞伤、脆弱得像是孩的人，揽怀里。

人已去，浮云散，然落依旧，人心伤。

前几日夜里，我睡梦正沉，突然被里间几声模糊的呼喊惊醒。忙披了袄去看时，却见公拥着锦被双手环膝，低坐在床上兀自神。我问他时，他只轻声说他梦见少夫人了，梦里少夫人淡妆素衣，拉着他的手殷殷叮嘱，万语千言难尽。

我给小少爷绣好一件兜肚，闲着无事，便又拿前月里剩下来的素白鲛縠绉纱，开始试着扎样。

七日后，少夫人的灵柩被送往双林寺禅院暂栖。我随着公留在寺里守灵半月，方自回府，后来，公也常常独自一人寺守灵，直至少夫人下葬。

那只指骨有力的尊贵的手，将最后一朵白，竟是搭得天衣无，趣致不俗。

“皇上……”我惊了一下，却也忘了要起行礼，只怔怔地拿着扎了一半的样。

展将至重九时节，秋意重，素经霜尤傲。

埋在双膝之间，肩膀不停轻颤。

时有清风徐徐而来，带着一香气。我侧去看坐在一旁的公，午后的日光柔清透，他闲坐在藤椅上，正拿了一只汝窑，畔搁着一大把刚采的白。

“这会时辰还早，晚上再回去便

东坡十年生死两茫茫，沧桑到尘满面，鬓如霜。而少夫人逝世至今尚不到三月，公已然憔悴得令人心疼，一抹悒郁伤痛之沉淀在底，得化解不开。

公刚要起，皇上却轻轻在他肩，展眉一笑：“不必那些繁文缛节的。朕今日来，不过是想找你喝杯酒，一起过这重。”

一角白的衣袍突然现在前。皇上单膝跪地，将一件月长衣轻轻披在公肩。

因是刚历丧事，今年的重佳节虽如往年一般准备齐全，羊、酒一应俱有，掺了枣、栗、杏仁的糕透着诱人甜香。然而看在里，总不免看几分萧瑟清冷。

剪去一截，洁白的素被拈在同样白净修长的指间，轻轻地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