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只有那么一哑，不仔细听很难分辨。之后再有记者有意追问，都被他非常礼貌拒绝了。

这话没有上下文，可说的究竟是谁两人心里都懂。韩竟停顿了一会，又重复了一次：“顾宵，我想他了……”

谁都能看他积累了情绪，只是碍于场合不好发作，因此散场之后都格外关心他的状况。就是这样韩竟作为剧集的总制片人，还是极其周全地送走了来参加发布会的嘉宾和影视圈的前辈，没有因为自己的情绪一丝纰漏。

如果还有来生，希望父亲健康，不再受到病的纠缠，希望他的家和睦富足，希望那些困顿和苦难，都能够离他们远去。如果还有来生，希望能有那么一天，到父亲满华发之后，到他的事业有所建树之后，可以提着大包小包父亲喜的东西回家，大声喊一句——“爸爸，我回来了。”

“韩竟……”

“觉得累就请个助理吧……你这么好，肯定会跟对方合作很顺利的。”顾宵轻声说，声音因为韩竟没有拒绝自己而带上了些不难察觉的欣喜。

面前的是这世上唯一与自己分享了那段回忆的人。所以，哪怕相互之间的隔阂已经那么厚，哪怕前世曾被这个人亲手推地狱，这段没有血缘的羁绊，仍是将两人联系在一起，那心中满溢的想念，仍是只能

韩竟不回答，良久才说：“我想他了……”

希望还能父亲的儿……

如果还有来生……

那天的新闻发布会到最后，韩竟还是没对那个问题给代，就只是摆了摆手，轻声说：“非常谢各位席，今天的发布会到此结束。”

顾宵碰不到韩竟的手，便小心翼翼地把手贴到韩竟膝盖上方，安抚般地轻了。那动作也只是像朋友之间最平常的安，但还是让韩竟的猛地抖了一下，最终却并没有躲开。

言的的时空川之中走失，没有失去在一生之中与这位可敬的长者相遇的机会，他与顾家共同生活的那段经历没有被永远地抹去。哪怕这些最终留给他的就只有遗憾和悲伤，他仍心怀激。

等他理好一切再回到准备室的时候，顾宵仍等在那里，在看到韩竟的瞬间，中重的忧虑才略微散去，变成一极极的不忍。韩竟只看了他一便错开了视线，疲惫地扯开领带，颓然跌坐在一把椅上。

顾宵关切地问，慢慢走到韩竟跟前，默默站了一会，而后在他脚边半跪下来，抬起看着他。他试探着靠得离韩竟更近了一，牵起他垂在侧的手，双手捧在手心里，却也只是这样而已，并没有再说一句话，也没有任何过界的动作。

韩竟怔怔地盯着地面，片刻之后把手从顾宵手里了回来，胡拢了两下发。

“……我从来没想过，这些事务的工作竟然是这么琐碎。之前这些事情好像都是曦的，我从来不会手。到现在才知，原来这些起来这么累，累得让人几乎不过气来。明明心里只想赶快离开这里找个地方一个人静一静，可是就是不行，这是我自己揽的事，我是这剧的总负责人，不能觉得累就撂挑不了，不能怠慢了别人……”他疲倦地弓着脊背，双手撑着额，混地说。